第1743章 同类（2/2）

林远志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节点问：“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在远见基因挂职？”

“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看到他们的数据流向。”方琳看着他，“三年前我在元医中枢做数据分析，发现有一批用户的决策模式异常。利他行为的概率远高于基准线。我顺着数据挖下去，挖到了标记。没过多久，我的主管被调离，安全屋被入侵，硬盘被格式化。我跑出来之后，发现如果不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我连查都没法查。”

“你一直在找证据？”

“找证据没用。”方琳摇了摇头，“证据只能抓几个小喽啰，动不了根基。要想掀翻他们，得找到标记的源头，找到能让造物主叫停实验的方法。”

“所以你刚才说追踪我的‘同类’不是我。”

“对。他们是第六代实验品的后代。他们没有标记，所以对标记携带者有一种天然的敌意。他们觉得造物主如果因为第七代成功了，就会彻底清盘第六代。所以他们一直在阻挠。你在云南地心触发警报后，他们的一个小队已经进了清远市。”

方琳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跳出一个市区地图。

地图上有几个红点正在移动。“他们今天下午就已经到了。现在，其中两个人在楼下。”

林远志的目光一沉。“赵工在楼下。”

“那辆旧越野车？”方琳走到百叶窗前，拨开一条缝往下看了一眼。“他们没动那辆车。说明他们不想打草惊蛇，只是想确认你进了这栋楼。”

林远志站起来，拿出手机想给赵工打电话。

“别用手机。”方琳按住他的手，“第六代的网络监听手段比远见基因更狠。你一拨号，他们就能定位到房间的精确坐标。他们不进来，是因为这栋楼里人不少，他们不想在闹市区动手。”

林远志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到窗边。

楼下街面上，两个穿着外卖员衣服的男人正靠在路边的电动车上抽烟，视线时不时扫过写字楼的出口。

“怎么走？”林远志转过身。

“后面有消防通道。直通后巷。”方琳从桌下抽出一个黑色帆布包，挎在肩上。

她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装进包里，顺手从抽屉里拿了一个U盘递给他。

“这是什么？”

“他们远见基因这三年所有数据传输的镜像日志。你之前在深层机房没拿到的东西，都在这里。包括那些全外显子数据传进深层数据区之后，到底被什么设备接收了，接收之后又干了什么。”

林远志接过U盘放进口袋。

方琳拍了拍帆布包：“从后面走。往左拐是巷子。我给你拖十分钟。”

“你要干什么？”

“我在这里租了三年办公室，也不是白租的。”方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型的信号干扰器，按下了开关。“他们以为我在三楼，我给他们放点他们想听的录音。你带着这老太太和赵工从后巷走，去老城区的汽车站。不要回医学院，也不要去医院。”

林远志看着方琳。“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我是原始样本，没有标记，在造物主的系统里我连号都排不上。远见基因需要我帮他们清洗数据。他们不会杀我，最多是把我带回去关几天。”方琳走到门口，拉开门看了一眼走廊。“走。”

林远志没有再犹豫，顺着她指的后门方向走进消防通道。

楼梯很窄，水泥墙面粗糙。

他下到一楼，从后门出去，穿过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巷子，绕回了街面的背面。

赵工的车已经从树荫下挪到了巷口。

车窗开着，赵工坐在驾驶座上，林远志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那个女的是谁？”赵工发动车子问道。

“以前元医中枢的人。她拿到了这三年被传进深层数据区的全部分析日志。”林远志把U盘攥在手里。

赵工踩下油门，车子混入了车流。

“回医院？”

“不。先找个安全的网络。方琳说，深层数据区有专门的设备在接收全外显子数据，接收之后干了什么，日志里都有。”林远志看着前方拥挤的车流说，“如果真的是那台设备泄漏了超级病毒，我们需要搞清楚它到底在跑什么程序。”

赵工沉默着开出了一段距离，突然说：“去老城区的那个招待所，不能用了。换个地方。我知道有个废弃的厂区，那里有干净的电和网。去那里。”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拐向城郊。

而在他们后方，一辆黑色轿车从刚才的街角拐出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