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三世为人（1/2）
其三，宋应的魂灵，本就非同寻常——他两世为人、跨越三界，魂灵之坚韧远超同阶；更在醉梦坊之中得亲友之灵加持，神魂被温养得愈发凝练；再加上人和印这道专司镇压神魂的无上印诀——三重条件叠加之下，这近乎不可能的魂灵奴役，竟是被他硬生生做成了！
“咔嚓——！”
几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自那几名降卒的魂灵深处响起。那是他们魂灵最后的抵抗，被人和印的玄奥道纹一寸寸碾碎、镇压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与宋应魂灵紧密相连的奴印，自他们识海最深处浮现而出，死死烙在了魂灵本源之上！从此，他们的魂灵，再不属于自己；生死，只由宋应一念。
不过短短三息。
那几名降卒身体剧烈颤抖了数下，随即便缓缓止住。他们缓缓直起身，双目之中的惊骇与痛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麻木、却又透着绝对服从的死寂。他们垂手而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具具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傀儡，望向宋应，齐声低喝，声音木然却恭顺：
“主……人。”
这一幕，让身后的獬慕、何诗、青竹、侦探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獬慕金瞳骤缩，短双马尾都炸了起来，指着宋应，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你这……你这混蛋！你方才根本不是要饶他们！你是故意让他们松懈，好用魂灵偷袭奴役？！”
她顿了顿，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天灵，却又不得不承认其中的狠辣与精妙，随即咬牙骂道：
“好家伙……杀了他们，远远不如奴了他们的魂，他们如今便成了你手里最听话的刀！这比杀了，可狠多了！本小姐当初果然没看错，你就是个为达目的、连魂都能收的无赖！”
何诗脸色微微发白，抱着药箱的手紧了几分，半框眼镜后的目光透着几分复杂——她虽是医者，见不得这等控魂役鬼的手段，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宋应这一手，确实比杀了要“稳”得多。
青竹则是冷笑一声，整理了下旗袍，眼中反倒浮出几分赞赏：
“狠是狠了点，可够用。这几个若能死心塌地听令，登山之时，反倒比杀了强——至少不必再分心防他们背后捅刀。”
宋应缓缓收回指尖的魂灵之力，那几道与降卒魂灵相连的奴印，此刻已彻底稳固。他站直身形，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仿佛方才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踏上了登山天梯的第一级石阶。右手，死死握住了石壁之上那道冰冷沉重的铁链。
獬慕、何诗、青竹、侦探……十五名同伴与六名精锐，连同那几名眼神空洞的魂奴，紧随其后，纷纷攀上了天梯。
——接触山体的那一刹那！
“嗡——！”
一股朦胧光晕自石阶与铁链涌出，顺掌心足底蔓延全身。而宋应几乎在同时便察觉到了异样：他体内的仙力竟在这一刻被死死压住，滞涩难行！他下意识想要运转暗赋护住心脉，可那漆黑的吞噬道纹才刚亮起，便被山体中涌出的梦幻光晕寸寸吞没，根本难以外放！
不仅是他。身后传来几声惊呼——獬慕想摸枪，狙击手想举枪，黑客指尖的数据光板刚一浮现便“啪”地碎裂，运动员周身的疾风更是连一丝都卷不起来！
“仙赋……催动不了！”獬慕金瞳骤缩，死死抠住石缝，“这破山，竟把我们的仙力、法宝、仙赋，全都压住了！”
“都别费劲了！”宋应的声音在风中断喝，“登山之后，仙力被梦境压制，法宝仙赋皆难外放！所有人只能靠一双手、一口牙，死死抠住山壁，以心神对抗幻境——谁敢分心催动法宝，谁就先坠下去！”
众人闻言，心头一凉，再不敢尝试，只能拼命抠紧石壁与铁链。
而下一瞬，宋应的意识，便被那梦幻光晕彻底拽入了一片无垠的幻境之中。
……
第一世。地球。
青石小巷，夕阳炊烟。他从蹒跚学步开始，重新活了一遍——父母的笑、同窗的闹、操场的风、成年后的奔波、娶妻生子、儿孙绕膝，镜中鬓角染霜。
一切都真到极点。真到他忘了天梯，忘了铁链，忘了南天门，忘了暗天大帝的一切。
风烛残年，病榻之上。
他躺在旧屋里，窗外夕阳暖融融洒在脸上，儿孙绕膝。这一生平平淡淡，走到了尽头。
“该走了……”
梦中的他长舒一口气，放下了这一生的重负。手，在病榻之上，自然而然地、彻底地松开了。
现实中，宋应抠在石壁上的十指，一根一根松开！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不对！！”
生死一线，宋应狠狠一咬舌尖！剧痛如电，将那沉溺于“一生终结”的魂灵猛地拽回！他两世为人，魂灵本就坚韧远超他人，这一口剧痛更是激出了他骨子里的狠厉——十指在最后关头，凭着一股死也不肯坠的意志，重新、狠狠抠入了石壁凹陷与铁链！
“嗤——！”
指甲翻起，鲜血顺着石壁淌下。第一世梦境，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
宋应猛地回归现实，浑身冷汗涔涔，大口喘息。他低头看去，十指已松开大半，只差一线便坠下山腰。
“第一世……是地球那一世。从记事起，活到老死。它让我在生命尽头，心甘情愿松手！”
他喘息未定，那梦幻光晕却暂且退去——梦境结束，竟留出了一段清醒的时间！
“趁现在，爬！！”
宋应一声低喝，当先沿着陡峭的石阶向上攀去。众人如梦初醒，皆是浑身冷汗地拼命上爬。
清醒攀爬之中，山道之上的惨状终于尽数落入宋应眼底——
上方的天梯之上，不断有人浑身一僵、双目涣散，抠在石壁上的十指一根根松开，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轻松与满足，整个人向后一仰，径直没入山腰翻涌的云雾之中。
他们没有惨叫，只有满脸的安详，仿佛在梦中已然得愿，不必再爬。
而更让宋应眸光一沉的是——他那几名魂奴，竟也在某一刻，十指一松，直直坠了下去！
那几人因刚被奴役、魂灵被控，本就心智空茫、动作僵硬，攀爬时连石缝都抠不利索。方才那一波梦境退去后，他们尚未回过神，十指便在陡峭的石阶上滑脱，接二连三地向后坠落，消失在翻涌的云雾与山岚里。
“主人……”最后一名魂奴坠下前，空洞地呢喃了一声。
下一瞬，山体禁制光芒一闪，几道无形的传送之力自云雾深处涌出，卷住了那几名正在坠落的魂奴。按梦砀山的规矩，坠山者会被传送出此界、就此出局；可那几名魂奴魂灵与宋应相连，竟是被这传送之力直接送出了梦砀山，送回了宋应所在花海宫势力的地盘之中——
宋应感应得清清楚楚——那几道奴印并未消散，而是随着传送之力，径直落向了远方。
下一瞬，轨海之外、曜界之下，那片属于花海宫的势力地盘之中，数道漆黑的奴印光点自虚空之中无声浮现。
紧接着，那几名眼神空洞、垂手而立的魂奴，便一个接一个地、稳稳地出现在了花海宫山门前的广场之上。
他们依旧是那副麻木恭顺的模样，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从未经历过坠山与传送。只是身上的衣袍还沾着梦砀山潮湿的雾气与石屑，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攀爬时抠出的血痕。
“嗯？！”
“何人？！竟敢擅闯花海宫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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