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绝望深渊（1/2）

屋外的夜空，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隐晦的气息，圣域强者的情绪爆发，半神降临又离去，以及此刻屋内毫不掩饰的悲痛与忏悔，早已惊动了学院的高层。

奥古斯都院长站在自己的法师塔顶，望着林苑的方向，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对正在经历情劫的小儿女。

他并未插手，只是眼中充满了惋惜与无奈，力量的提升总是伴随着心性的考验，维尔这一跤，摔得实在太重，太不是时候……

赞恩在距离小屋不远处的树林里来回踱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听到了艾娜那绝望的哭喊和自弃的言语，气得双眼通红，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维尔揪出来暴打一顿。

“这个混蛋！白痴！老子早就跟他说过……”

赞恩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这是夫妻之间最深层的情感和信任危机，外人根本无法插手，他能感觉到维尔那同样痛彻心扉的悔恨，这让他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只能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大树上，震落无数叶片。

“妈的……要是小艾娜不肯原谅他……老子……老子就……”他哽住了，说不下去，最终只是烦躁地扒了扒头发，焦灼地望向那栋弥漫着悲伤的小屋。

其他感知到的导师和学生，也都远远驻足，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担忧和疑惑，他们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能感受到那源自维尔教授和艾娜导师方向的、令人心绪不宁的巨大悲伤波动。

这一夜，对许多人而言，注定无眠。

屋内，维尔的忏悔仍在继续。

他几乎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里，用最严厉的词语审判着自己的灵魂，他甚至抬起手，掌心空间能量剧烈波动，竟是要以自己的半神本源和空间法则起誓，发下最恶毒、最残酷的誓言来证明悔意。

“我维尔·埃文斯以空间法则与自身真名起誓，若再有一丝一毫对艾娜·科妮莉亚不尊之心，若再让她因我流一滴伤心的泪，我愿即刻真名破碎，法则反噬，永世沉沦于空间乱流，不得……”

“不要！”

艾娜猛地扑上前，小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了他那可怕的誓言，她看着他眼中那近乎自毁的决绝，心脏再次抽痛起来。

尽管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痛得撕心裂肺，可她……终究还是爱着他，爱到不忍心看他发下如此毒誓，爱到即使自己遍体鳞伤，依旧会下意识地担心他。

维尔被她捂住嘴，感受着她手心的颤抖，泪水更加汹涌地流出，浸湿了她的手心，他看着她，眼中充满了哀求和不配得到的心疼。

艾娜缓缓松开了手，无力地垂落。

她凝视着维尔那双盛满了痛苦和爱意的褐色眼眸，仿佛想从中寻找回过去那个温柔、克制、将她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男人的影子。

过了许久，许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偏移了方向。

艾娜才用一种极度疲惫、却带着一丝微弱希冀的声音，轻轻地、破碎地问道。

“维尔……如果……如果以后……我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你了……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茫然和恐惧。

信任一旦碎裂，即便修补，裂痕犹在，她害怕自己会变得疑神疑鬼，害怕每一次亲密都会想起今晚的羞辱，害怕他们的爱再也回不到从前。

维尔听到她的问题，眼中闪过痛楚的光芒，但随即被一种坚毅所取代，他小心地、轻柔地握住艾娜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

“那就一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磐石般的执着，“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你愿意再次相信我为止，我会用我永恒的生命，每一天，每一刻，去证明，去弥补，我会重新学习如何去尊重你，爱护你，像最初那样，把你当作我最珍贵的星辰，而不是……而不是满足私欲的……”

他哽咽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你永远无法完全信任，那我就永远守在你身边，用行动告诉你，我值得你信任，艾娜，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用永恒来忏悔和弥补的机会。”

艾娜的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她看着眼前这个卑微忏悔、却又无比坚定的男人，心中那厚厚的冰层，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爱之越深，恨之越切。

正因为爱得毫无保留，才会在被伤害时痛得如此彻底，但也正因为爱得如此深刻，才无法真正地、彻底地将他从心中剥离。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维尔的心几乎要沉入谷底，终于，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颤抖地，抚摸上维尔的脸庞，拭去他不断涌出的泪水。

她的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伤痛、疲惫，但最终，那深处一丝未曾熄灭的爱意，还是艰难地透了出来。

“维尔……”

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多了一丝微弱的温度，“不要……绝对不要再对我说那种话……不要再做那种事……让我伤心了……”

“我发誓！我以……”维尔急切地想要起誓。

艾娜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摇了摇头，她不需要那些毒誓，她需要的是他真正的明白和永远的铭记。

“如果你再有下一次……”艾娜凝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就离开这里，离开苍穹星院，离开妈妈，离开所有认识的人，我会找到一个你永远都没法找到的时空缝隙，将自己彻底冰封起来……”

“永远……永远都不要你了……”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誓言都更让维尔感到恐惧，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她一眨眼就会消失。

“不会的！不会有下一次！绝对不会！艾娜，我不能没有你……失去你，我的永恒将毫无意义，只会是无尽的黑暗和折磨……”他颤抖着承诺，每一个字都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与爱恋。

艾娜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闭上了眼睛，疲惫将她淹没。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拉起维尔的一只手，将它放在自己心口处，那里，曾被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狠狠刺穿。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带着无尽的伤感和一丝微弱的期盼。

“维尔……你要……把这里……裂开的心……给治好……”

说完这句话，她便彻底软倒在他怀里，昏睡过去，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不再紧锁，嘴角也不再紧绷，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维尔抱着昏睡过去的艾娜，小心翼翼地、轻柔地将她抱起，走向床边，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琉璃。

他将她安置在被褥中，细致地为她掖好被角，然后，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的地上，握着艾娜的一只手，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即使在睡梦中依旧带着些许委屈和苍白的脸庞。

月光洒落，照亮他脸上未干的泪痕，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无比清晰的、痛彻心扉的悔恨，以及重新燃起的温柔与决心。

他知道，他漫长的赎罪之路，才刚刚开始。

但他甘之如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