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食人者费尔南德15（1/2）

火车在凌晨三点左右动了。

d?4271是被一阵剧烈的晃动弄醒的。车厢猛地往前一冲，木板跟着哗啦啦地响了一阵。米歇尔已经坐起来了，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很精神。

“走了。”他说。

车轮在铁轨上滚动的声音越来越快，车厢有节奏地晃着，木板之间的缝隙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d?4271把外套裹紧了一点，靠着木料堆坐着。他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外面一片漆黑，偶尔有远处的灯光闪过，像流星一样快。

“到下一站大概多久？”他问。

“看地图上，下一站是阿瓦隆。大概四十分钟。我们在那里换车。”米歇尔把铁丝掏出来，在手指间转着玩，“如果这趟车在阿瓦隆停得够久，我们能赶上往南走的货运线。往南走远一点，到里昂附近再换。里昂是大站，车多，查得也松。”

d?4271点了点头。他又开始数东西了。车轮转了几圈，他数到三十几就乱了。他换了个方式，数米歇尔转铁丝的圈数。一圈，两圈，三圈。数到十七圈的时候米歇尔停下来了，把铁丝收进口袋里。

“你又在数了。”米歇尔说。

“嗯。”

“数什么？”

“你转铁丝。”

米歇尔看了他一眼。“你以前数东西吗？在进来之前？”

d?4271想了想。他试图回忆自己以前有没有数东西的习惯，但脑子里空空的。他只记得进来之后的事，数墙上的裂缝，数银器，数Scp?082打哈欠的次数，数他每天写了多少遍“皮埃尔·德·拉·克鲁瓦”。

“不记得了。”他说。

四十分钟后火车慢了下来。米歇尔把门拉开一条缝往外看。站台的灯光照进来，白晃晃的。他看了一会儿，把门拉上。

“站台上有人。”他说，“比欧坦多。四五个。有一个穿白衣服的。”

d?4271心里一紧。“评估组的？”

“像。也可能是常规巡查。阿瓦隆算是个小枢纽，查得严一点正常。”米歇尔靠着车门坐下来，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等。这趟车不知道停多久。如果停得短，他们没时间上车查。”

他们等了大概五分钟。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在沿着列车走，敲车厢壁。d?4271听见敲击声越来越近，从隔壁车厢传过来。米歇尔已经把铁丝掏出来了，攥在手里。

“别慌。”米歇尔低声说，“如果他们开门，你就蹲在木板后面别动。我应付。”

敲击声到了他们这节车厢。有人在外面拽了一下车门。门是滑轨的，从外面拉不开，只能从里面滑。那人拽了两下没拽开，又敲了敲车厢壁，喊了一声什么。然后脚步声走远了。

米歇尔没动。他盯着车门缝，铁丝攥得指关节发白。又等了几分钟，外面传来一声哨响，然后火车哐当一声又动了。

“走了。”米歇尔松了口气，把铁丝收起来，“下一站不能这么干了。得换条路。”

“什么路？”

“我刚才看了一眼站台。阿瓦隆站前广场上有公交站牌。有公交就有人。有人就有路。我们下一站下车，找公交坐。坐个两三站，离铁路远一点，再想办法。”

火车又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在一个没有站台的小站停了。米歇尔说这是临时停靠点，地图上没标。他们跳下车，摸黑走了一段，找到了一条乡村公路。沿着公路走了二十来分钟，看见了一个公交站牌，旁边有个棚子，棚子里有长椅。

他们在棚子里等到天亮。第一班公交来的时候是六点四十，往南开的。米歇尔掏了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圣雷米面包店拿的零钱，买了两张票。车上人不多，几个老头老太太，提着菜篮子的，还有一个背着书包打瞌睡的中学生。d?4271和米歇尔坐在最后一排。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风景从农田变成了树林，又从树林变成了零星的厂房。

d?4271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往后退的树。看着看着他又开始想事了。他想Scp?082今天早上会做什么。他会不会做早饭？会不会发现d?4271不在了，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桌边吃？会不会又找不到拼图的那一块，把拼图拍在桌上嘟囔一句法语？

他闭上眼睛，把这些念头赶出去。但赶不走。它们像是粘在脑子里的。

“米歇尔。”

“嗯。”

“你跑出来之后，有没有想过他？”

米歇尔靠着椅背闭着眼，好像在小憩。听见这话他睁开一只眼看了看d?4271。

“想过。”他说，“想他的饭。他做饭确实好吃。”

“就这个？”

“就这个。”米歇尔又闭上眼，“我不欠他什么。他也没欠我什么。我跑出来了就完了。”

d?4271没再问。他接着看窗外的树。看了大概十分钟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又在数树了。他停下来，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攥着。数数的冲动还在脑子里，像一条痒痒的虫子，但他忍住了。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在一个叫维勒弗朗什的小镇停了。米歇尔带着他下了车，在镇上找了个小公园坐下来。公园里有个饮水台，他们灌了水，又吃了点剩下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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