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6章 失踪的长毛猪(2/2)
皮卡丘!小智低头,看着怀里那只也跟着摔下来的皮卡丘,你还好吗?
皮卡……皮卡丘抖了抖身上的土和落叶,皮卡丘!它虽然也摔得不轻,两颊的电光暗了暗,却还是撑着站了起来,冲小智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没事。
好样的。小智抱了抱它,又抬头看看那高高的崖壁,皮卡丘,你能用十万伏特,在岩壁上打出一条可以攀爬的路吗?咱们得把柳伯带上去!
皮卡!皮卡丘两颊电光一闪,对准岩壁上的一道裂缝,轰出一道电光。一声,裂缝处崩落一片碎石,露出几处可以借力的凸起和凹槽。
成了!小智眼睛一亮,柳伯,我扶您,咱们顺着这条爬上去!您脚扭了,我搀着您,慢慢来!
你……柳伯看着那只皮卡丘,又看看小智,一时竟说不出话,你自己都摔成这样了,还顾着我这个老头子?
因为您是需要帮的人啊!小智伸出手,我总不能看着您困在这儿不管!您要是不肯走,我一个人也爬不上去!
你就不怕……柳伯看着他,我带你爬上去之后,还是不接受你的挑战?
那是之后的事!小智咧嘴一笑,现在,先救人要紧!您要是现在倒下,我这趟卡吉镇,可就白来了!我还等着跟您堂堂正正打一场呢!
柳伯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小小的手,沉默了很久,终于,把手搭了上去。他望着身边这个少年,浑浊的眼睛里,那一层经年累月的冰,像是裂开了一道缝。
你这孩子……柳伯低声说,跟从前的我,真像。
从前的您?小智一愣,您从前的什么样?
柳伯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望着头顶那一小圈天光,沉默了很久。
皮卡丘,小智低头,抱起那只累得直喘的皮卡丘,你也辛苦了。等把柳伯送回去,咱们好好歇一歇。
皮卡……皮卡丘靠在他怀里,轻轻了一声,眼睛却亮晶晶的,像是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又像是对那个冰冷的老人,也多了一分放心。
两人顺着皮卡丘打出的那条路,一点点往上攀爬。柳伯脚扭了,走不快,小智就一路扶着他,让他把大半的力气压在自己肩上。皮卡丘在前面开路,时不时回头放电,帮他们照亮脚下湿滑的岩壁。
小智,柳伯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发闷,你这皮卡丘,一路跟着你,吃了不少苦吧。
吃苦?小智一愣,随即笑了,没有!它跟我在一起,可开心了!我们一起旅行,一起对战,一起经历了好多好多事。它要是想进精灵球,我从不拦着;它想待在外面,我就让它待着。我们俩,是商量着来的。
商量……柳伯重复着这两个字,我这一辈子,从没跟宝可梦商量过什么。我只命令它们,要求它们,逼它们变强。我以为那样,就是对它们好。
爬了不知多久,两人终于爬回崖顶,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夕阳已经西斜,把林间染成一片昏黄。
呼……终于……小智躺在草地上,望着天,吓死我了,差点就交代在谷底了。柳伯,您这腿,回头得好好养养。
柳伯靠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把自己从谷底救上来的少年,又看看那只趴在少年身边、同样累得直喘的皮卡丘,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智。柳伯忽然开口。
小智转头看他。
你说得对。柳伯的声音,难得地放软了一些,你培育宝可梦的方式,不是纵容。刚才在谷底,你那皮卡丘,明明自己也伤着,却还是为了救我们,拼着用尽力气开路。这不是一只被纵容的宝可梦会做的事。这是……一只真心信任训练家、训练家也真心待它的宝可梦,才会有的样子。
皮卡丘……小智低头,看着那只趴在自己腿边的皮卡丘,鼻子有点酸,它一直都很努力。它不是我养大的,是我和它一起长大的。它帮过我太多太多次了。
我看到了。柳伯轻声说,是我错了。我总以为,宝可梦要严格管束,才能变得强大。可我忘了,真正让它强大的,是训练家和它之间的那份信任。这份感情,不是弱点,是力量。是我……把它们都当成必须握紧的东西,握得太紧,反倒伤了它们,也伤了自己。
小智愣了愣,随即笑了:柳伯,您能这么说,我真高兴。
不过,柳伯顿了顿,道馆对战的事,容我再想想。我还有一桩心事,一直放不下。若不先了了这桩心事,我没心思跟你比。
心事?小智问。
柳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个空空的精灵球,目光遥远,像是透过这深谷,看见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什么。
柳伯,小智忽然想到什么,刚才在谷底,我好像看见,岩壁脚下有个什么东西,埋在土里。
什么东西?柳伯一愣。
看着像个铁环,旧旧的。小智说,我刚才爬的时候,瞥见了一眼,埋在落叶堆下头,只露了个边。我们回去看看?
铁环……柳伯的目光闪了闪,这深谷里,怎么会有铁环。
两人重新下到谷底。果然,在岩壁脚下的一处土堆里,埋着一个旧旧的、生了锈的铁脚环,被小智刚才放出的电光震露了出来,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锈迹斑斑。
柳伯蹲下身,拨开落叶,拿起那个脚环,手却猛地一颤。他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脚环,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水光。那只枯瘦的手,摩挲着脚环上粗糙的锈纹,抖得厉害。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变了。
柳伯?小智吓了一跳,蹲下来,这脚环怎么了?
这是……长毛猪的脚环。柳伯的声音发颤,是我那只长毛猪的脚环。这上面的记号,是我当年亲手刻的,我一辈子都认得。
您……您有一只长毛猪?小智问。
很多年前了。柳伯低声道,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涌上来,那时我还年轻,在海上行船。一次暴风雨,船翻了,我落进海里,被浪卷着往下沉。是那只长毛猪,拼了命把我从水里救上来,驮着我,游了一整夜,把我送上岸。可它自己……却被第二波巨浪卷走了。我找了它很多年,一直找,一直没有音信。
他摩挲着那个脚环,声音哽咽:我一直以为,它早就……可我没想到,这个脚环会出现在这里。它要是葬身海底,这脚环不会在陆地上。它在这儿,是不是说明,它当年并没有死,只是……只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困到了现在?
柳伯……小智看着老人眼里的泪光,心里也酸酸的,那我们去找它!既然脚环在这儿,它说不定就在这附近!您找了一辈子,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线索,绝不能错过!
找……柳伯握紧那个脚环,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什么,对,我得找到它。我欠了它一辈子,它却为了救我,困了一辈子。这一次,换我找它了。
小智和林孝帮柳伯,在深谷四周找了一整天。翻过一块块岩石,寻遍一个个山洞,扒开一丛丛藤蔓。柳伯脚还扭着,却一步都不肯落下,拄着一根树枝,走得满头大汗,也坚持要找。
柳伯,小智劝他,您脚还伤着,先歇会儿,我们找就行!
柳伯摇头,我找了它一辈子,今天好不容易有线索,我一刻也等不了。
那……您慢点。小智扶着他,我们一块儿找。
日头西斜,眼看就要天黑了。就在几人快要失望时,谷底最深处一处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的山洞里,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虚弱的叫声——又像呜咽,又像叹息。
是长毛猪!柳伯猛地一震,几乎跌跌撞撞地冲向山洞。
山洞深处,一头浑身覆满冰晶和尘土的长毛猪,正蜷在角落里。它已经很老了,皮毛打了结,身上伤痕累累,像是困在这里太久太久。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柳伯的那一刻,骤然亮了起来。
是……是你吗?柳伯跪下来,手抖着,轻轻抚上长毛猪粗糙的背,这么多年,你一直……一直在这里?
长毛猪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呜咽的叫声,用头轻轻蹭着柳伯的手,又蹭了蹭他掌心里那个生了锈的脚环。它还记得他。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哪怕困在这幽暗的山洞里这么多年,它还是记得这个曾经跟自己一起在海上出生入死的人。
它一直记得您。林孝站在洞口,轻声说。
柳伯……小智看着这一幕,眼眶发热。
柳伯抱着长毛猪,很久没有抬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抹了把脸,把小智扶起来,又摸了摸长毛猪冰凉的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温和:小智,谢谢你。你帮我找回了它,也帮我解开了这些年一直压在心头的结。
我……我没做什么。小智挠了挠头,是它自己一直在等您。它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都没有放弃,一定是在等您来找它。
柳伯摇头,是你让我明白了——感情不是弱点,是把人和宝可梦连在一起的线。我冷了一辈子,以为那样就不会再失去。可我今天才懂,正因为有感情,重逢才这么珍贵。我把自己裹在冰里,躲了这么多年,却连它一直在等我,都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那只靠在自己身边的长毛猪,浑浊的眼睛里,终于又有了光:长毛猪,我回来了。往后,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长毛猪轻轻蹭了蹭他,发出一声低低的、满足的叫声。
柳伯站起身,看着小智,缓缓说道:小智,我接受你的挑战。明天,卡吉道馆,正式道馆对战。我用我这一辈子的经验,好好会会你。
真的?!小智眼睛一亮,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我一定全力以赴!
我会的。柳伯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用我这一辈子的经验,好好会会你。你要做好准备——卡吉道馆的冰系宝可梦,可不会留情面。我的长毛猪、白海狮,都是在这卡吉镇的冰天雪地里,练了一辈子的。
我等着!小智握着拳,明天,卡吉道馆见!
对了,柳伯说着,弯腰把长毛猪扶起来,你也好久没回家了。走,咱们回家。明天,我还要带着你,见见这位敢跟我这个老头子较劲的训练家。
长毛猪靠在柳伯身边,慢慢站起来,发出一声低沉而浑厚的叫声,像是也在为这久别的重逢,和即将到来的对决,打气。
柳伯,林孝忽然开口,明天对战之前,您脚上的伤,记得先去处理一下。道馆馆主的身体,也是道馆的一部分。
柳伯看了林孝一眼,难得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这把老骨头,还要留着好好打一场呢。
那我们先回镇上,帮您请个大夫。小智说,您和长毛猪,也好好歇一晚。
柳伯看着两个少年,又低头看看身边的长毛猪,浑浊的眼睛里,那层经年的冰,像是被卡吉镇的暮色,慢慢焐化了,明天见。
小智和林孝挥了挥手,转身往卡吉镇走去。身后,柳伯扶着长毛猪,一步步走下山坡,一老一兽两个身影,在暮色里挨得很近,像是终于找回了彼此,再也不愿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