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归途(1/2)
(这一章节有一点点长,就算我这么长时间不更新的补偿了)
“五年·碎片”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年。
不,准确地说,是一千零九十七天。
墨言记得很清楚。因为每一天他都在数。
作者阵营再无任何消息。辰心试过所有能试的方法,联络、追踪、跨维度扫描——什么都没有。那些曾经随手就能撕开世界壁垒的作者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连回声都没有。
辰心坐在公司顶层的观测室里,面前的全息屏幕上只有一片死寂的雪花。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自从两年前探索到一点信号之后,就完完全全没有一丁点了。”
他没说下去。
墨言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是公司新建的城区,灯火通明,车流如织。五年前,这里还是废墟。五年前,很多事都还是另一副样子。
“不可能的。”墨言说。
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辰心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白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摞报表。他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背影,把报表放在桌上,走到墨言身边。
“不用这么沮丧。”白朗的声音很稳,像这些年一直以来的那样,“他肯定会回来的。应该吧……”
顿了顿。
“你还得给他带崽呢。到时候肯定得找他要点东西。”
墨言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别的什么:“嗯,知道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干净了。
门外传来小爪子踩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寒铎探进半个脑袋,眼睛亮亮的,像每一次一样,带着那种“这次总该有好消息了吧”的期待。
“主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墨言蹲下来,和他平视:“快了。”
寒铎歪了歪头,耳朵耷拉下来一点:“可是你每天都说快了快了。我也没看见主子……”
墨言的手停在半空。
他发现自己没有话可以接了。
“……机枢找你玩,你先去陪他玩吧。”
寒铎看了他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走了。小尾巴拖在地上,没有翘起来。
星辉的全息投影在旁边闪了闪,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久到墨言以为她已经下线了,她才开口:
“根据计算,他回来的几率为……百分之一。”
“计算并不能计算所有东西。”墨言说。
“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对比——”
“我说了,”墨言的声音突然重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计算不了所有东西。”
星辉沉默了很久。
“……嗯。”
“又两年·空洞”
又过了两年。
日历翻过七百三十页。公司换了新的大楼,修了新的训练场,招了新的员工。一切都在往前走。
除了那个数字。
星辉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根据计算……他回来的几率,现在为百分之零点零一。”
墨言正在批文件。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洞。
“我真的很讨厌这些数字。”他说。
不是愤怒,是疲惫。一种渗进骨头里的、洗不掉的疲惫。
寒铎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十六岁了。长高了很多,变声期过了,声音不再奶声奶气。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只是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每一次都带着期待。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棵树。
“主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语气很平。不是质问,不是撒娇。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在走一个过场。
墨言放下笔。
“机枢,作业不会写,你快去教教他吧。去吧去吧。”
寒铎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但墨言觉得被看穿了。从里到外,从五年前到现在,所有那些“快了”和“嗯”,所有那些岔开话题的拙劣借口,全都被那一眼看透了。
“每天都是岔开话题。”寒铎说,“我先走了。”
他走了。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白朗从里间走出来,靠在门框上:“他慢慢长大了,你也骗不了他了。你的骗术终究会被揭穿的。”
墨言把笔放下,看着窗外。
“能拖一天是一天。”他的声音很轻,“至少能让他开心,而不是伤心。”
白朗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报表:“我去给公司员工发工资了。”
“嗯,去吧。”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墨言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星星。像很多年前,某个人随手划开传送门时,门缝里漏出来的光。
“又一年·沉默”
第三年的某一天。
星辉没有当面来找他。她发了一条消息,在墨言的手环上。
“概率为百分之零点零零零零零一。这个概念,已经可以判定为死亡。”
墨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手环的屏幕暗了,他又点亮。暗了,又点亮。
最后他打字。
“还是有那一点概率的。就代表他还会回来。也有可能你的计算会错。”
消息发出去,已读的标记亮了一下。
过了很久,星辉回了。
“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感情。”
墨言没有回。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那以后,寒铎再也没有来问过。
不是不关心了。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墨言有时候会在走廊里遇见他。他会喊一声“寒铎”,寒铎会停下来,点点头,叫他一声“墨言叔”。然后两个人站在那里,沉默几秒,各自走开。
像两个共享同一个伤口的人,都知道对方疼,但谁也不想先揭开来看。
墨言开始花更多时间在训练室里。
他用那些无处安放的时间,一遍一遍地拆解、重组、领悟。完结的力量像一片深海,他潜进去,再潜进去。每深一寸,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本质——不是一个世界的消亡,是所有平行世界、所有可能性、所有“如果当初”被揉成一团的重量。
他把那50%的力量磨成了自己的刀。
复制。创造。改写。
他学会了。什么都学会了。
只是没有地方用。
公司越来越大。分公司的招牌挂到了十七个世界。员工从几十个变成了几千个。彭冽和凌曜负责外勤,带着队伍跑遍各个维度。狐墨成了首席研究员,办公室里堆满了从各个世界收集来的文献。影河和祈落负责训练新人,凯尔管着和SCP基金会的联络。夜影的技术部门永远是整栋楼里灯亮得最晚的。岳影还是那副神出鬼没的样子,但所有人都习惯了。
辰心偶尔会来。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话少了。
某一次,墨言在走廊里和他擦肩而过时,辰心突然说:“我最近能感知到一点东西了。很微弱。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什么在动。”
墨言的脚步停了一下。
“但我不确定是什么。”辰心说完就走了。
墨言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已经学会了不抱希望。因为每次希望落空,都像又死了一次。
“门·开”
那天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警报,没有异象,没有任何“大事要发生了”的信号。
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墨言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白朗在旁边泡茶,寒铎在训练场带新人,星辉在后台跑数据。
然后——
空气中出现了一条线。
很细。像有人用刀在布上划了一道。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道线慢慢扩大。变成一个门的形状。
门的另一边,什么都看不见。不是黑,也不是光,是一种……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把那边的一切都吸干了,只剩下最基础的、维持“存在”本身的骨架。
门开了大概十秒。
没有人出来。
然后,它关上了。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墨言站在窗前,手撑着玻璃,指节发白。
“……他回来了。”他说。声音在发抖。
白朗看着他,没有说话。
寒铎从训练场跑过来,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那扇已经消失的门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机枢站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只是门开了。”星辉的声音很平静,“没有——”
“他回来了。”墨言重复了一遍。
没有人反驳他。
“门那边的世界”
那扇门的另一边,是一片尸山血海。
说“一片”并不准确。因为那里没有“片”的概念。只有无尽的黑,和无尽的红。黑是被撕裂的空间本身露出的底色,红是某种曾经活着的东西留下的痕迹。
传送门是被AI强行打开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个快要散架的AI,用最后的能量,从一堆快要散架的硬件里挤出来的。
“战斗已结束。”冰冷的电子音在一片死寂中回荡,“重伤AI操控战斗系统已结束。正在尝试唤醒主意识……滋滋……滋滋……失败。第次尝试……滋滋……失败。”
电流声像垂死者的呼吸。
“正在尝试开启传送门……滋滋……开启成功。能量耗尽。维持时间为一分钟。时间太短,正在计算最优解……结果为……孤注一掷。正在启动维持生命能源……滋滋……传送门开启时间为……十分钟。”
一分钟和十分钟。
生和死的距离,有时候就是这九分钟。
寒凛站在传送门这一边。他的衣服很干净,毛发很整齐,没有伤,没有血。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参加那场战斗。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表情平静得像在等一班迟到的公交车。
门开了。又关了。
又开了。
这一次,门开得更大一些。那边的世界露出来的更多一些。红与黑。尸与血。
一道身影从门里跌出来。
——或者说,被门吐出来。
斩神·铎躺在地上。
他的身体还在。但已经不能叫“活着”了。只是还没有碎而已。像一件被摔了很多次的瓷器,还维持着“碗”的形状,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碰一下,就会变成粉末。
墨言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他等了五年,等回来的是这个。
“快。”他的声音自己都不认识了,“放到机器里去。最快的那个。”
他们把他放进公司最先进的生命维持舱里。那个舱能治疗大多数致命伤,能把一个只剩一口气的人从阎王手里拽回来。
红灯亮了。
绿灯没亮。
“生命体征……无。”
“脑电波活动……无。”
“灵魂波动……无。”
墨言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死了。”他说。
声音很平。
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然后寒凛笑了”
“干哈子呢?”寒凛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墨言慢慢转过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愤怒是需要力气的,他现在没有力气。只有一种很空的、很轻的东西,像灰烬。
“他死了。”墨言说,“你为什么还这么开心?”
寒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的得意,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不知道吗?这是他的一个分身啊。”
墨言没动。
“只是他的意识在里面。”寒凛走过来,蹲下,戳了戳舱里那张苍白的脸,“等会儿我把他意识提取出来,放到他原本的身体里就行了。”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墨言站起来,走向墙角的工具架。他的动作很慢,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他拿起一把斧头——不,不算斧头,是一个锋利的“德”字连接的手柄。
“看我的以德服人。”他举起那东西。
寒凛:“?你要干啥?”
“以德服人。”
寒凛往后退了一步:“你冷静——”
“我他妈冷静了五年了。”墨言说。
声音不大。
但寒凛闭上了嘴。
墨言没有砍下去。斧头举在半空,停了很久。最后他放下来,靠在墙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
“放入他原本的身体会有什么副作用?”他问。
寒凛松了口气:“有的。暂时二十天无法使用能力。参战的作者全部都是分身,拥有本体的全部实力。这次的战斗把裂空的复活次数杀得只剩最后一次——但是他复活次数越少越强。”
他顿了顿。
“裂空没有察觉到那是分身。他肯定以为作者阵营大残。实际上,作者阵营在二十天内没有任何战斗力。”
墨言坐在地上,听着这些本该是“好消息”的消息。
好消息。
五年了。第一个好消息。
“我能给他本体改造一下吗?”他突然问。
寒凛:“?”
“就是给他加一个兽人形态。”
寒凛的眼睛亮了。
“可以!!!”
“改造”
他们一拍即合。
墨言把斩神·铎的本体从某个加密空间里调出来。那具身体很完整,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你想改成什么样?”墨言问。
寒凛想了想:“龙狼人。”
“具体呢?”
“狼的身体。毛色蓝色和白色。头上长龙角。眼睛用龙的。肉垫要QQ弹弹的。身上要香香的。”
墨言点头,开始操作。他的手指在操作界面上飞快地跳动,规则之力如丝线般编织、重组。
改到一半,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然后他偷偷加了一个小东西。
——身体敏感度调至最高。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了。”
寒凛凑过来看,倒吸一口气:“这也太帅了……”
墨言面无表情:“还行吧。”
他把几个其他角色的帅气点都加了进去。不多,也就七八个。
“苏醒”
斩神·铎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首先是困。那种打完一场硬仗之后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困。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也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的味道。
然后他注意到那个味道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
“好困啊。”他嘟囔了一句,“打了一场架,挺累的。”
话音未落,一只手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嘴筒子。
斩神·铎:“唔?!”
墨言的脸出现在他正上方,面无表情。
“菜就多练。”
斩神·铎想说什么,嘴被捏着说不出来。他想挣扎,然后发现——
自己的身体不太对。
爪子的形状不一样了。毛的长度不一样了。尾巴的触感不一样了。头上好像多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像是——
角。
他低头看自己。
蓝色的毛。白色的毛。狼的身体。龙的角。
“等我恢复之后干死你——”他的声音卡住了。
“唉?!!!不是,我这身体咋回事?!”
墨言松开手,退后一步,表情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改造了。喜欢吗?”
“喜——喜欢个屁!我本来没有兽人形态的!”
“现在有了。”
斩神·铎想骂人,但身体的反应比他的大脑快。他发现自己的尾巴在晃。不由自主地晃。
他不晃了。
尾巴还在晃。
“……你对我做了什么?!”
墨言已经转身走了:“问寒凛去。”
斩神·铎坐在床上,看着自己那条不受控制的尾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试着站起来。
脚掌踩在地上的感觉不一样了。肉垫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衣服——他低头看,发现自己穿着病服
他伸手去脱。
指尖碰到衣领的时候,一阵酥麻从接触点蔓延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向下,让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又碰了一下。
又抖了一下。
他把衣领往上拉,布料蹭过脖子上的毛,那种酥麻感变成了细细密密的电流,从脖子一路烧到耳尖。
斩神·铎的脸红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只是脱个衣服。
他咬了咬牙,把上衣拽下来。布料摩擦过胸口、肋侧、腰际,每一个地方都在尖叫。不是疼,是那种——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腿软的感觉。
衣服终于脱下来了。他坐在床上,喘着气,脸烧得厉害。
“这身体……”他的声音有点哑,“怎么回事……”
门开了。
寒凛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然后他看见了斩神·铎。
上半身光着的。毛色蓝白相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微光。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能看见肋骨,耳朵尖红红的,尾巴夹在腿间,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寒凛的水杯差点掉了。
“……你干的?”斩神·铎的声音有点委屈。
“不是我。”寒凛把水杯放在桌上,走过去,“是墨言。他只说是‘改造一下’,没说改了哪——”
他的手碰到了斩神·铎的肩膀。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斩神·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往后退了半米,后背撞在床头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呼吸乱了。
不是因为疼。
“你别……”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别碰……”
寒凛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斩神·铎。看着那双因为过度敏感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那张努力维持“我很正常”但已经完全暴露的脸。
“墨言那家伙。”寒凛说,声音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他把手收回来。
“……先穿衣服吧。”
“晚上·他们的房间”
灯光调得很暗。
斩神·铎坐在床边,穿着一件新换的上衣。布料是柔软的棉质,但对于他现在这具身体来说,每一寸布料摩擦都是折磨。
他试着不去注意。试着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门开了。
寒凛走进来,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洗过澡。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小片白色的绒毛。
斩神·铎看了一眼,移开视线。
又看了一眼。
“老公。”他小声说,然后蹭过去,把脸埋在寒凛胸口。
他以前也这么干。蹭一蹭,吸一吸,然后心满意足地窝着。
但这次不一样。
他的脸贴上去的瞬间,寒凛胸口的绒毛擦过他的鼻尖、嘴唇、脸颊。那种触感被放大了无数倍,像是每一根绒毛都在他的皮肤上跳舞。
斩神·铎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他下意识地想退开,但身体不听使唤。他反而蹭得更紧了,像是不管那个让自己难受的东西是什么,先蹭够了再说。
“老婆~”寒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你蹭得我好痒。”
他的爪子落在斩神·铎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斩神·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那只爪子的温度、力度、爪垫的触感,全都变成了一团乱麻,从他的头顶一直炸到尾巴尖。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又夹回去,又翘起来。
“唔……”他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不知道是抗议还是别的什么。
寒凛低头看他。
“你天天蹭我。”他的声音很轻,“现在你变成兽人了。该不该轮到我了呢?”
斩神·铎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水汽:“唉?我本来设定里没有兽人形态的!”
“我不管。”
寒凛把他拉进怀里。
这一次不是轻轻的蹭。是整个人被裹住。寒凛的体温比他高,像是抱着一团温热的火。斩神·铎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自己的胸膛、隔着两个人的肋骨,一下一下地传过来。
寒凛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那里的毛很短,皮肤很薄。寒凛的呼吸落在上面,每一次都让斩神·铎的脊椎发抖。
“老婆。”寒凛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毛里传出来,“你的毛……香香的。”
他的嘴唇碰到了斩神·铎的脖子。
只是碰到。轻轻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斩神·铎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像是被掐断的呜咽。
“真柔软。”寒凛的嘴唇没有离开,而是贴着他的皮肤,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一池被搅乱的水里。
“摸起来好舒服。”
他的爪子从斩神·铎的头顶移下来,沿着后脑、后颈、脊椎,一路慢慢地、轻轻地往下抚。每经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肌肉就会不由自主地收紧,然后在他离开后又松开,留下一片酥麻的余韵。
斩神·铎的手指攥紧了寒凛的衣服。
他能感觉到寒凛的气息在移动。从颈窝,到锁骨,到胸口。每一寸被触碰过的皮肤都在发烧,都在叫嚣着“再来一次”和“不要再来了”。
当那股滚烫的气息落在他的胸口时,斩神·铎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能感觉到寒凛的嘴唇描摹着胸口的轮廓。从肋骨到胸骨,从胸骨到肋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他能感觉到空气进入鼻腔的凉意,感觉到胸腔扩张时布料摩擦过皮肤的刺痛,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肋骨,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
当那股灼热的气息沿着胸口向下,掠过肋部时,斩神·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了起来。
“别……”他的声音像碎掉的玻璃,“别那里……太……”
寒凛停下来,抬头看他。
斩神·铎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是那种被逼到极限的、快要溢出来的感觉。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急,胸膛起伏得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谁把你的敏感度调这么高的?”寒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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