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铁幕苍穹(1/2)
板垣为苏美洋一战算是下了血本儿。
四五式240榴弹炮,口径240毫米,弹重近两百公斤,射程十公里——日本陆军的王牌重炮,整个关东军也没几门,板垣一口气拉来了五门。
三八式150榴弹炮,关东军常设重炮,弹重约三十六公斤,射程约七公里,二十门。三八式75主力师团野战炮,射程约八公里,五十门。
还有今年三月刚刚列装的九〇式75野炮三十门,十一年式70步兵炮若干。
光炮就上百门了。
八九式中战车甲型,这玩意儿也是今年刚列装,估计日本人把家底儿都掏出来了,五十多辆。
就这配置,说他们国内那帮狗篮子不知情,那就纯属放屁——关东军的仓库底子全在这儿了,陆军本部要是不知道,除非他们集体瞎了眼。
板垣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依旧冒着黑色烟柱的苏美洋。
他不知道苏美洋的深浅,陆军本部也不知道。
所以他们只能全力以赴,赌一把,把陆军的家底儿都砸上桌,梭哈。这一铺要是赢了,苏美洋就是关东军的,东北就是关东军的;要是输了,陆军十年攒下来的重装备全得折在这片草甸子上。
板垣放下望远镜,抬起手。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不是犹豫,是他在心里最后过了一遍排兵布阵的顺序:重炮前出压制,坦克集群冲锋,步兵跟进占领。
顺序没错,火力配比没错,弹药基数也没错。他点了点头,对自己的参谋说道:“重炮前出。试探轰击苏美洋外围,抵近压制苏美洋工事。装甲兵热车待命。”
“哈依!”
“苏美洋最高的一个房间,是万国乐境里袁克文的办公室。
这个骚包玩意儿把自己的办公室建成了苏美洋地标,三面落地窗,正中天窗可开。屋里最扎眼的便是三台黑亮的德国蔡司天文望远镜,是整个苏美洋倍数最狠的家伙。
靠墙那台最大,蔡司40厘米口径折射赤道仪,铜制镜筒长近五米,电动基座稳稳嵌在水泥台座上——这是当年蔡司出口中国的顶级货,最大能调到八百倍。
窗边立着蔡司30厘米反射镜,体型稍小却更锐利,三百到六百倍来回切换。
另一侧还架着台20厘米大型双筒镜,轻便三脚架,百八十倍,随手就能推到窗前。
这三台望远镜是袁克文拿来招待朋友看星星的——深秋的东北夜空干净得像洗过,银河从头顶一直铺到地平线,他常拉着张学良和几个文人朋友在这里喝酒观星,讨论哪颗星是紫微,哪颗星犯太岁。
姜登选知道苏美洋还有这玩意儿之后,想跟袁克文借那台20厘米大型双筒镜用用——炮兵观察所里配的望远镜倍数不够,他怕看不清板垣后方炮兵阵地的具体配置。
但他跟袁克文不是很熟,就去找楚中天,想让他帮忙给说说。
楚中天大手一挥,直接把袁克文的办公室征用了,改成了第二作战室。
袁克文委屈巴巴地嘱咐说别把他的宝贝给弄坏了,别的倒也没说啥。他其实心里明白,自己这个办公室建得有点逾矩——三面落地窗加上蔡司40厘米折射赤道仪,架在那儿的时候他没想太多,只觉得视野好、能看星。
但第一次用那台镜子不经意间扫过苏美洋的几个厂房,出门就看到陈默和包达两个人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靠在走廊墙上等着他。
袁克文当时脊梁骨就凉了半截——这俩一个是汗青堂堂主,一个是审讯科的活阎王,同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甚至跑去找楚中天负荆请罪。不过楚中天没当回事儿——袁克文可能会被人坑、被人利用,但他本人绝没问题。
这份信任让袁克文感动得不行,想请楚中天去自己的场子好好喝一顿。张首芳一个眼镖飞过来,老袁立马就把话咽回去了——家里有一个花花公子就够了,楚中天可不能去那销金窟。
此刻郭松龄、姜登选、楚中天三人一人一台望远镜,看着远处板垣的炮兵阵地缓缓前移。
郭松龄把眼睛贴在目镜上看了半天,忽然骂了一声:“板垣老鬼子可真够下血本儿的!老姜,你看他是不是炮兵前出了?”
姜登选抱着望远镜,镜头里板垣的重炮牵引车正拖着那几门240的大家伙哼哧哼哧地往前挪,炮轮碾过冻土,扬起一溜烟尘。
他动都没动,口中下令:“A12、q11、t10,三发急速射。给板垣先生打个招呼。”身后三个参谋同时拿起三部电话,对着话筒喊出同样的一组坐标编号。
苏美洋城内传来一声沉闷的齐响,不是炮弹出膛的炸裂声,是上百门重炮同时开火时地面被反作用力震得往下一沉的那种闷响。
天空中出现了一条又粗又密的黑色带子,由远及近,越过苏美洋城头的垛口,越过城外的草甸子和沼泽,越过中东铁路的铁轨,朝着南边十四公里到十五公里的那片土地铺天盖地地砸下去。
板垣站在指挥所前,看着那条黑线从北方的天际线升起、变大、逼近。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的地面就开始剧烈颤抖。
望远镜里,他刚刚前出的重炮阵地上,一片宽得看不到边的黑色烟墙正在缓缓升起——不是几门炮被炸,是整个前出的炮兵阵地被弹片和冲击波犁了一遍。
弹着点的连线形成了一条黑色的带子,从东向西横贯整个战场南沿,空气中翻卷着焦糊的硝烟和翻起的湿土味。
他的重炮根本够不到对方——七公里、十公里的射程,差了足足四五公里,紧急还击下,炮弹全落在苏美洋城前那片开阔地上,炸出的弹坑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坑底渗出浑浊的泥水,而苏美洋打过来的炮弹,是从更远的地方飞过来的。
参谋飞快报上测距与弹着情报:弹道弯曲度极高,落角大,弹坑比人还深,坑壁被高温烧成黑褐色的硬壳,爆炸威力远超普通野战炮。
板垣瞬间反应过来——对面根本不是普通野战榴弹炮,是固定要塞岸防重炮。
那些炮架在混凝土基座上,射程打十五六公里,他的所有火炮加起来都够不到对方。
他咬着牙,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手头的牌:炮兵被全面压制,固定阵地挨炸,重炮前出等于送死。能破这个局的,只有装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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