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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孙国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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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总是在杀死同类这件事情上千方百计,且无所不用其极。

板垣终于还是把战壕推进到了五百米。

最后那段交通壕是拿命填出来的——工兵在前面挖,步兵在两翼用轻机枪压制苏美洋的城头火力,每一锹土翻起来的时候都可能被一颗流弹钉死在壕沟边上。

挖到第五百米的那天夜里,板垣亲自到了前沿,蹲在还没挖完的突击坑里拿望远镜看苏美洋的城头。城头上的防雨布还在风里轻轻掀动,炮管藏在

他的工兵从两千七百米挖到五百米,花了整整七天,每一天都是在苏美洋的炮火底下爬过来的,每推五十米就有人再也回不到主壕。

他不心疼那些朝奸民工,但他心疼自己的工兵——关东军的工兵是技术兵种,每一个都是花了两年以上培训出来的,死在挖壕沟的土坑里,比死在冲锋路上更让他觉得窝囊。

但五百米总算是到了。这个距离,苏美洋的重炮已经不能随心所欲地覆盖,再往前推就要靠步兵填线。

板垣一开始尝试着把剩余的火炮阵地往前挪动,想要配合迫击炮轰击苏美洋的前沿战壕。结果证明根本做不到。

这边两千七百米主壕里炮兵刚一露头,苏美洋那边155重炮、迫击炮、博福斯机关炮跟泼水似的就撒了过来。

主壕里的炮兵班组还没来得及把炮弹从掩体里搬上炮位,阵地上就被弹片犁了一遍,迫击炮管被冲击波拧弯了三四根,堆在交通壕口的炮弹箱被殉爆炸上了天,主壕里的炮兵伤亡大半——不是没有心理准备,而是苏美洋的覆盖速度太快。

2700米主壕里的炮位坐标早被姜登选修死在炮位记录本上,通讯兵还在接线,炮弹已经到了。板垣咬着牙把命令撤回来,把残余的火炮全部锁死在主壕深处,再没往前推过一寸。

也有不信邪的。一个叫田中的炮兵军曹,趁凌晨雾气没散的时候,扛着一门轻型迫击炮摸到了一千五百米中转壕,想借着雾气掩护打两发试试。第一发炮弹歪歪扭扭砸进了苏美洋前沿战壕之间的无人地带,炸起一团冻土和碎草,什么都没打着。

田中的组长在后面吼着催他打第二发,他慌了,炮口仰角没调准就开了火。那发炮弹以一个荒谬的弧线飞了出去,在空中飘了不到两百米就开始往下掉,掉进了板垣自己的前沿壕,炸死炸伤了好几个。

板垣知道之后把望远镜摔了第二回,把军曹田中调回了后方——不是枪毙,是发配去管弹药库,这辈子不许再碰迫击炮。从那以后,2700米主壕里的炮兵再没人敢在苏美洋炮火覆盖范围内擅自开火。

板垣没有办法了,咬着牙开始步兵填线。他把伤亡过半的联队重新整编,从后方调来的补充兵员填进了前沿。

那些补充兵大多是刚从本土坐船到朝鲜、再从朝鲜坐闷罐车到奉天、最后被塞进卡车拉到苏美洋城下的新兵。

很多人这辈子第一次看见雪,第一次听见重炮的声音,也是第一次趴在壕沟里把步枪架在胸墙上时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

他们不知道安达是什么,不知道楚中天是谁,不知道自己面前这座冒着烟的城市里藏着多少门重炮,他们只知道长官喊“前进”,他们就得往前爬。

板垣难受,苏美洋也不好受。

五百米太近了。155毫米大口径榴弹炮的弹道弧度有限,在这个距离上存在致命的射击死角——弹道最低点擦着前线战壕的头顶飞过去,稍有偏差就会砸在自己人的阵地上。

几次尝试之后,姜登选下令所有大口径重炮停止对五百米区域的直接火力支援,只保留2700米区域的压制射击。

博福斯高炮放平打近距目标理论上可行,但高炮放平打移动靶和打天上的飞机不是一回事。在瞄准镜里看到日军士兵从壕沟里探头的瞬间就要拉火,慢了半秒目标就缩回去了,快了半度弹道就飘到自己人的胸墙上。

他们只能试着在敌我战壕之间拉起了一道火网封锁线——不是要精准射击,而是用高射速压住中间那片无人地带,让板垣的传令兵和弹药手不敢在壕沟之间跑动。至于精准射击,姜登选不做指望,楚中天也不做指望。

楚中天蹲在五百米前沿,和孙国栋趴在同一截战壕里。他是第一次打这种堑壕对射阵地战。

河口的时候,他是开船突破封锁线;黄花岗他是街头巷战;辛亥他是后勤运输军需;棉花坡是穿插绕后斩首——这些全是冲锋陷阵的活计,要么靠单兵战斗力,要么靠精锐小队突防。

但堑壕阵地战恰恰不需要这些。这是一个纯粹的概率游戏,比的是双方人数、弹药基数,还有火力密集程度。你一分钟打出一千发子弹,我一分钟打出一万发,你死的概率就比我高——这是最简单的概率问题,和他以前打过的任何一种仗都不一样。

苏美洋城南的战壕挖得又深又宽,胸墙上垒着塞满冻土的麻袋,脚底铺着木板防潮。即便如此,战壕底部还是渗了薄薄一层泥水,被往来踩踏溅起的泥浆干涸后结成硬壳。每隔几米就有一个防炮洞,洞口的原木支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有人刻了老家县城的名字,有人刻了媳妇的小名,有人只刻了一道杠,代表自己打死过一个鬼子。

孙国栋蹲在防炮洞边上,嘴里叼着一张白面饼,低着头给步枪压子弹。他的手指很稳,每一颗子弹都在衣服上习惯性地蹭几下——蹭掉枪油,蹭掉弹壳上可能沾着的灰尘和细砂,再一颗一颗压进弹仓。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从安达重复到苏美洋城下,闭着眼睛也能做。

楚中天蹲在他身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在战壕潮湿的空气里散得很慢,贴着胸墙上的沙袋缝隙缓缓外渗。他没怎么说话。以前打仗他从不沉默——冲锋前他总要损人两句,打完了他还要接着损——但堑壕阵地战让他沉默了。不是害怕,是憋屈。冲锋陷阵,他的命捏在自己手里;趴在战壕里对枪,他的命捏在概率手里。

他发现孙国栋这小子吃一个饼的功夫已经打死三个日本兵了。每次起身都很短,短到对面的射手还没把准星套在他头上,他已经缩回来了。

他的枪口在起身的过程中就指向了大概的方向,肩膀刚过胸墙枪就响了,然后整个人像被弹簧拽回来一样缩进战壕,拉栓,压弹,等下一次探头。

楚中天跟他一起起了几轮,每次都是自己还在找目标的时候,孙国栋已经缩回来了——有时候开了一枪,有时候连枪都没开,只是探头扫一眼对面的动静就缩回来。

他甚至在一次探头对射中救了楚中天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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