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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天王冲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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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早已脱离了指挥官的掌控——枪声太密,密到号声被吞没、旗语被硝烟遮蔽、传令兵跑了三趟都没能把命令送到指定战壕的排长手里。

这种混战就是韩信周瑜来了都不一定好使,双方比的不是谁的命令更精妙,而是谁的兵更能扛、谁的刀更快、谁的士官更不要命。

能被指挥的是大部队,但当刺刀对砍缠斗在一起的时候,唯一能决定胜负的,就是各自阵中那些悍不畏死的勇士。他们是战场的旋涡中心——其他人看见他们的背影便有了底气,看不见就会退。

在这种局面下,楚中天和韩三炮,才是最重要的。或者说,每一个像他们一样勇猛的基层军官,才是决胜的关键。

韩三炮依旧是一手倒提着步枪,一手抡着锤子。

那把缺了直角边的钢锭锤头上挂满了碎肉和脑浆,在雪光和血光的交织中泛着黏稠的暗红色光泽。

他身上的棉袄早已湿透,滴滴答答往下淌着黑红色的液体——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汗。

他的肩膀上糊着成片的碎肉,脸上、脖颈上、头发上,全是已经凝固和还没凝固的脑浆,结块的挂在下巴上,没结块的正顺着领口往里灌。整个人状如魔神,活像一个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修罗。

很多敌人甚至有意识地躲着他——不是胆怯,是本能。一头熊闯进人群里,人的第一反应不是上去跟它拼命,是往后退。

但躲是躲不开的。三炮身后是包达和郭老西,还有他的班。他是班长。

他的班跟着他,就像一把刀上的锯齿,他在前面砸开一个缺口,后面的人就顺着那个缺口往死里打。

他们不需要管方向,不需要听命令,只需要死死跟着那个抡锤子的大个子,从这条壕打到那条壕,从这堆尸体打到那堆尸体。

包达那条瘸腿刚才在跃出战壕时踩进弹坑边缘的松土里狠狠扭了一下,此刻每跑一步都像有人拿锥子从脚踝往上捅。他一边跑一边抽着冷气骂:“老子这条腿,等打完了非得焊个铁架子不可——他妈的这仗打完我就去找机械厂的老刘,铁架子,带弹簧的!”

郭老西跑过一具倒在弹坑边缘的尸体,猛地绊了一下——不是被绊马索绊的,是他的脚自己在冻土上打了个踉跄。

那具尸体穿着跟他一样的治安队棉袄,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灰色的毛线衣——那是昨晚在防炮洞里,他把赛春红织给自己的毛线衣脱下来硬套在那小子身上的。

那小子才十七,是他班上最小的兵,昨晚还嬉皮笑脸地跟自己抢烟抽,说等打完了仗要跟包达学摔跤。郭老西没停,脚下那一绊很短,短到身后的人几乎没察觉,但他的牙咬住了下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他不敢停——停了就走不动了。

对面一个军曹端着刺刀从弹坑边缘翻出来,嘴里还叼着半截没点着的烟。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端着刺刀的关东军士兵,钢盔下的脸被冻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狠厉——不是勇气,是知道后退也没有活路。他高喊着板载带队向三炮冲来。

克服恐惧的唯一方法就是面对恐惧。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三炮依旧是那一套——左手步枪往外一拨,右手抡锤砸下去。军曹的刺刀被拨偏了,他的眼睛还死死盯着三炮的脖颈,但三炮手里的钢锭已经砸到了他的头顶。钢盔在头顶的位置直接被砸进了一个凹陷,凹坑从颅骨正中一直延伸到鼻梁——军曹的钢盔直接从头顶扣到了腔子,那颗头颅像被一把钝刀拦腰斩开的西瓜,汁液四溅。

好似一个神奇的魔术,军曹钢盔与腔子中间的头消失了。

郭老西在后面下意识闭了一下眼——他不是怕血,他当了二十几年兵,什么血都见过。但这一下太近了,近到军曹倒下去的时候肩膀撞到了他的枪口,他那发子弹从军曹倒下的肩膀上方飞出去,打在远处的冻土上,溅起一小撮碎冰。

郭老西在三炮身后大喊,喊声因为拼了太久而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但他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判断力:“三炮!往对方壕沟里冲!咱们顺着壕沟往前推!不然没完!不然他们一直往上涌!”

这就是这货当了几十年兵最值钱的东西——不是枪法,不是胆子,是对战场的判断力。这种混战不能停,停就会被日本人铺天盖地涌上来淹死,必须不断往前推,推到对方喘不上气,才能撕开一道口子。

三炮闻言,迈开两条大长腿开始往前冲。他的腿比常人长得多,在战壕里蹲着的时候不明显,一旦跨开步子,每一步都能顶别人两步。冻土被他踩得咔嚓作响,弹片和碎壳在他的靴底下碾成粉末。

郭老西和包达带着三炮的班组立即跟上,一个老兵油子和一个瘸腿给三炮当近身,一个骂骂咧咧,一个默不作声,紧紧跟在那个魔神一般的身影后面,像两颗铆死在刀柄上的铁钉。

楚中天已经从另一侧冲进了日军的前沿壕。

他是直接从对方壕沟的胸墙上翻进去的——双手在沙袋上一撑,整个人从胸墙上滚进壕沟,落地时脚踩进沟底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泥浆。

前沿壕里全是正在往上涌的日军预备队,他们还没来得及冲出壕沟,就被一个人堵在了沟里。

第一个朝他扑来的人,军装是关东军的制式冬装,但脚上只有一双破布裹着的草鞋——那是一个朝鲜人,被关东军推到最前面填线的。手里连刺刀都没有,攥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木棍的尖端已经断了,断口参差不齐,上面沾着泥和血。

他的眼睛不是凶狠,是麻木——那种被压碎了脊梁骨的麻木,连恐惧都已经不剩。楚中天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候,手腕微微顿了一拍。他横刀在手,刀背朝外,没有直接劈下去,而是用刀背把人撞开。那人被撞得摔进壕沟底部的泥水里,挣扎着想爬起来,楚中天的左手刀已经收不住——一柄刺刀从侧面无声地捅向了他的左肩。

刺刀是混在朝鲜人后面的关东军士兵捅的。楚中天猛地一个拧身,左手刀的刀尖在冻土上划出一道短促的白痕。他没有低头看刺破衣服割伤皮肉的刺刀,右手单手挥刀,自右向左横劈——那一刀刀刃顺着刺向他的枪管往上滑,切断握枪的手指。

他借着对方缩手的瞬间往前踏了一步,同时用左肩撞在另一个正在逼近的士兵的胸口。左肩的破洞被这一撞的动作扯的衣服上出现一个大洞,但他没有停。从肩头到肘弯,血顺着风衣的呢子面儿往下淌,在手腕上汇成几道细流,从刀柄握把的缝隙里渗进去,浸透了缠布的每一圈。

他一脚踩断了那个没有第一时间杀死的倒在地上的朝鲜人的脖子,然后用牙咬住刀背,腾出右手去掏出怀里那条方巾。那是苏美洋后勤统一配发给白刃战兵员的防护装备,勒在脸上,在后脑勺系一个结。

这玩意儿在古代士兵脖子上都会有一块,干嘛使的呢?近距离搏杀的时候,谁也不可能抿着嘴打——张嘴吼叫是本能,但这就有一个问题:对方的血液或者脑浆之类的玩意儿喷进嗓子眼里,呛一口,咳半秒,这在战场上是会要命的。

再者说,万一对方有什么传染病呢?病从口入不是!

敌人顺着壕沟往前涌,密集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战壕里回荡,震得沟壁上的冻土簌簌往下掉渣。楚中天把双刀在手里掂了掂,刀柄上的缠布已经被血浸透,握在掌心反而比干的时候更稳。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两把砍刀像阎王帖子一样伸进人群。他不需要指挥别人,不需要等命令,只需要往前冲,一刀一刀地砍,不停地砍。

他给脸上蒙方巾的时候,拴住守在拐角,一个人两把刀,挡住了所有试图从这个方向靠近的人。他的两柄刺刀握在手里,脚边已经倒了两具尸体,刀尖的血正顺着刃口往上蔓延。他回头看了楚中天一眼,看到他手上已经有崩口的两把砍刀,眼皮跳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楚中天冲他点点头,松开习惯性咬紧的牙关,声音很低,但稳得出奇,冲盖中华喊了一声:“老盖,你往那边去!”说完用下巴往那边点了点,不等盖中华回话,自己转身拐进另一条交通壕,刀刃在手,依然是那两把单刀。

前沿壕跟后面的壕沟中间交通壕有好几条。

冲进交通壕的楚中天没有片刻停顿,左手刀反手割断一个正往他身前扑来的日军的喉咙,右手刀同时前刺,捅进另一个刚转过交通壕拐角的士兵胸口。

敌人顺着壕沟往前涌,密集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战壕里回荡,震得沟壁上的冻土簌簌往下掉渣。楚中天大步向前,刀不空回。

人挤人的战壕里枪几乎没有机会开火,只有刀,只有刺刀和砍刀、枪托和肘击、膝盖和额头。

你的身前、身后,甚至头顶都有可能出现敌人!

战壕的墙壁上满是血肉,有些肉还在往下滑,有些已经冻得粘在冻土上,分不清是关东军的还是苏美洋的。

拴住跟在盖中华身后,手里的两柄刺刀从一个日军的腋下捅进去又从另一个人的腰侧抽出来。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找。他在找所有试图从盖中华侧面或者背后靠近的人。

拴住的呼吸很稳,只有在出刀的一瞬,喉咙里会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像是被压碎的低吼。

盖中华的脚步稳定而沉重,他手里的牛尾刀不像楚中天那么快,但每一刀都劈在要害上,一刀下去,刀不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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