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近乡情切（1/2）

他隔着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些：

“这一百多块的车费，我就不收了。回去跟女儿说，是卓依婷姐姐给她的礼物，她会比收到什么都开心。”

“那不成。”王臣说，“该收的还是要收。”

司机摆了摆手，没有再争。

车子行驶在台北的街道上，雨渐渐小了，路灯的光透过湿漉漉的梧桐树叶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碎金一样的光斑。

司机等了一会儿，又说：“您现在在大陆发展得那么好，台湾这边好多人都知道您的名字。您那个《小城故事》的翻唱，比原版还多人买。”

“那是大家抬爱。”

卓依婷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声音大了会惊散什么，“我就是唱了一些自己会唱的歌。”

“您太谦虚了。”

司机说着，车子拐入一条更宽的街道，“整个台湾省，现在谁不知道您？街坊邻居提起您都是竖大拇指的。您这年纪就能有这番成就，不容易。”

卓依婷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上的墨镜腿，没有接话。

车子停在丽晶酒店门口。

王臣付了车费，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卓依婷也下了车，绕过车头，朝司机挥了挥手。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然后缓缓开走了，尾灯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成两团红色的光点。

丽晶酒店的装修带着二十世纪末港台地区特有的那种典雅风格，大堂里铺着深色大理石，水晶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光晕在墙面和地面之间来回折射。

王臣办好了入住手续，带着她上楼进了房间。

套房不算很大，但很安静，窗外的街景在雨水中变得柔和而模糊，远处台北101大楼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卓依婷走到窗边，站了很久。

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抬手在上面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看着水珠沿着那道线慢慢滑落下来。

“我已经三年没有站在这个城市的街上了。”她说。

“从你离开那时候算起？”

“从那年春节，我买了去上海的机票开始算。”

卓依婷把手放下来，转过身看着他，“十八岁那年，我自己决定要走的。我爸站在门口说‘你要是去了大陆，就当没我这个爸’。我没回头，提着箱子走了。”

王臣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在床边坐下来：“他现在态度怎么样了？”

“我不太确定。我妈在电话里说，他嘴上不说，但那几排磁带一直放在柜子里，谁都不能动。我给我妹妹打电话的时候，偶尔能听到他在旁边哼哼那些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你说他是生气多一点，还是想我多一点？”

“这个你得亲自回去才能知道。”

卓依婷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把高跟鞋脱了，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过了一小会儿，抬起头来：“我有点紧张。比上台唱歌还紧张。”

王臣走过去，坐在她旁边：“那就先不回去，明天再想。”

“明天也还是要回去。”

她侧过头看他，“你会跟我一起进去吧？”

“我在门口站着也行，进去也行。看你爸有没有拿扫帚。”

卓依婷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四声，那头接了起来，声音是带着些沙哑的中年女声：“喂？”

“妈。”卓依婷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我到了，在台北住一晚，明天回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是带着一点颤抖的声音：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你妹妹今天一早就在问，我说你下午才到，她就坐不住一直往门口跑。”

“让她别急，明天就回来了。”

“那你吃饭了没有？台北那边下雨了，你带伞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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