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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铁柱的运输队 跑通兴安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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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鹏把冷库压缩机修好的第三天,铁柱从石塘湾回来了。他开着那辆解放卡车停在合作社院子门口,车斗里装着从石塘湾加工坊拉回来的几箱干贝和一捆用油布包着的账本。他从驾驶室里跳下来,在院门口跺了跺脚上的泥,把账本从车斗里拎出来放在石桌上,朝曹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队长,兴安岭那条线,我跑完了。”他在石桌旁边蹲下来,把油布解开,露出里面三本厚厚的账本——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用圆珠笔写着“兴安岭运输记录”,封面的边角已经翻卷发毛了,页脚上沾着泥点和松脂碎屑。他把最上面那本翻开到第一页,用手指在页面上逐行移动着:“第一趟试运行,从石塘湾出发到哈尔滨,从哈尔滨到加格达奇,从加格达奇到呼中林场,全程约一千二百里。单程三天。油耗比走省城线路多了将近一倍,路况也差得多——过了加格达奇之后全是碎石路,有几段路被运材车压出了半尺深的车辙,卡车底盘低,刮了好几次。”他在账本上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数据,“但从呼中林场到贝尔茨河上游那段,卡车进不去,得换骑马或者徒步。莫日根的猎营在贝尔茨河上游,从呼中林场到那里大约两天的山路。赵大柱的猎营在呼玛河源头,从呼中林场到那里大约一天半的山路。”

曹山林在石桌旁边蹲下来,把铁柱的运输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第一趟试运行的油耗、路况、住宿点、装卸点、沿途的补给站和可能的风险点,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把账本合上放回石桌上,朝铁柱的方向看了一眼:“第二趟呢?”铁柱把第二本账本翻开,用手指在页面上逐行移动着:“第二趟正式运输,从加格达奇拉了一车兴安岭山货——两箱干灵芝、一箱五味子、半箱刺五加、三袋松子和两袋榛子,全程走了四天,比第一趟多了一天,因为中间在呼中林场等莫日根送皮子过来,耽误了一天。货到石塘湾之后,大鹏验了货,品相和重量都对得上。莫日根那边结账也顺利,他收了子弹和盐,皮子和药材按合作社的收购价当场结的。”他在账本上用手指点了点最后一行数字,“这一趟,除去油耗、住宿和给莫日根的收购款,净利润比走省城线路多了将近两成。兴安岭的山货在省城卖得上价,灵芝和五味子都是抢手货。”

曹山林在石桌旁边蹲着,把第二本账本翻到最后几页,在“净利润”和“收购价”两处停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卷点着了,吸了一口,在烟雾的间隙里朝铁柱的方向看了一眼:“第三趟呢?”铁柱把第三本账本翻开,在页面上逐行移动着:“第三趟是上个月跑的。这一趟赶上了兴安岭开春化冻,呼中林场北面的碎石路被融雪泡软了,卡车陷进去两次。第一次陷在防火道入口附近,我用绞盘和垫木把车拽出来了,花了将近两个钟头;第二次陷在贝尔茨河谷中段,这次陷得深,绞盘拽不出来,是莫日根带着他猎营里的两条猎犬过来,用狗把牵引绳拖到河谷北岸的树干上,才把车拽出来。”他在账本上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记录,“这一趟比第二趟多花了两天,但货没损耗,莫日根的皮子和药材都完好无损。回来之后,我在石塘湾加工坊把货重新分拣了一遍,灵芝和五味子按品级分装,鹿茸和熊胆单独包好,在账本上逐项标注了产地和采摘时间。”

曹山林在石桌旁边蹲着,把第三本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在“陷车”“绞盘”“莫日根的猎犬”几处停了一下。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把账本合上放回石桌上,朝铁柱的方向看了一眼:“三趟跑下来,这条线能定下来了吗?”铁柱在石桌旁边蹲着,把三本账本按顺序叠好,在旁边蹲了一会儿:“能定。三趟跑下来,路况、油耗、住宿点、装卸点、补给站,都摸清楚了。莫日根和赵大柱那边也稳了——莫日根每个月能出两批皮子和药材,赵大柱每个月能出一批山货,量不大,但稳。从加格达奇到呼中林场这段路,运材车每天有一趟,可以搭车。从呼中林场到莫日根和赵大柱的猎营,得骑马或者徒步,这段路卡车进不去,得另想办法。”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账本旁边,“这是我画的兴安岭运输线路图——从石塘湾到哈尔滨、从哈尔滨到加格达奇、从加格达奇到呼中林场,每一段都标注了里程、油耗、路况和补给点。从呼中林场到莫日根猎营和赵大柱猎营那两段山路,我标注了骑马和徒步的时间和路线。”曹山林在石桌旁边蹲着,把那张运输线路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从石塘湾到哈尔滨、从哈尔滨到加格达奇、从加格达奇到呼中林场、从呼中林场到贝尔茨河上游、从呼中林场到呼玛河源头,每一段都标注了里程、油耗、路况和补给点,在旁边用红笔画了几个圈——“呼中林场转运点”“加格达奇转运点”“哈尔滨转运点”。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把运输线路图折好放回口袋里,朝铁柱的方向点了点头:“明年开春,再买一辆车。这条线跑稳了,合作社的货就能从兴安岭直接拉到省城,不用再经过县城中转。”

那天下午铁柱在合作社院子里把解放卡车的轮胎检查了一遍——四条轮胎的花纹已经磨得很薄了,前轮的花纹还剩将近两指宽,后轮的花纹只剩下一指半,胎壁上还有几道被碎石划出的细痕。他在轮胎旁边蹲下来,把胎壁上的细痕逐条检查了一遍,用指甲在划痕边缘按了按,确认没有伤到帘布层,然后站起来,朝曹山林的方向看了一眼:“轮胎得换了。花纹磨得太薄,跑兴安岭那种碎石路,容易扎胎。”曹山林在卡车旁边蹲下来,把四条轮胎逐一看了一遍,在旁边标注了“前轮——换;后轮——换”。他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铁柱的方向点了点头:“轮胎的事,你去找赵志高。他在石塘湾建材站认识人,能买到便宜些的。换完轮胎,再跑一趟兴安岭,把明年开春的货先订下来。”铁柱在卡车旁边蹲着,把曹山林说的每一条信息都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标注了“轮胎——换;明年开春——订货”。

那天夜里曹山林在门槛上坐了很久。他把巡山笔记从头到尾翻了一遍——从去年冬天在兴安岭的猎营里,到今年春天在石塘湾的宅基地上,再到今天在合作社院子里的运输线路图。他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画了一幅兴安岭运输线路的全图,标注了石塘湾、哈尔滨、加格达奇、呼中林场、贝尔茨河上游和呼玛河源头的位置,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兴安岭运输线路——三趟试运行完成。明年开春——再买一辆车。轮胎——换。兴安岭线路——跑通。”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背包里,在门槛上站起来,朝兴安岭方向看了一眼——兴安岭的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呈现出一道深蓝色的剪影,在暮色中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屏障。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兴安岭方向最后一丝天光也收走了,才转身走进屋里,在炕上躺下来。黑风在门槛外面用一声均匀的呼吸覆盖了从兴安岭方向传来的最后一道信号残余,把它归入档案层中一个已经标注过的条目。院子里那七条狗在夜色中同时朝兴安岭方向转动着耳朵,把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每一道振动都纳入各自持续更新的档案层中。兴安岭的密林在夜风中持续发出低沉的呼啸,把远处地平线上最后一片光斑也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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