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暗夜各西东（1）（1/2）
小凤推门而入：“刘总。”
刘志财看着走向自己的小凤，怔怔出神。
小凤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走过来时步子不急不缓。
肩膀微微晃动的幅度、胳膊摆动的幅度，连进门先迈左脚的习惯，都跟白玫瑰一模一样。
这不奇怪。
小凤跟着白玫瑰四年，从端茶倒水的小助理干起。
到后来跟着跑商务局、跑银行、跑供应商，白玫瑰手把手教她怎么在酒桌上说话、怎么在谈判桌上递材料、怎么在领导面前弯腰的角度。
甚至连端酒杯时手指头该搭在杯沿下三分还是四分，都是白玫瑰一点一点掰出来的。
小凤学得用心，天分也不差，四年下来，举手投足间就有了白玫瑰的影子。
但刘志财心里比谁都清楚，像归像，终归不是同一个人。
跟白玫瑰在一起，他会下意识地掌握分寸。
白玫瑰是他从工棚里带出来的女人，陪他吃过苦、挡过酒、背过锅，她身上有种东西让小凤永远学不来，那是从桑塔纳副驾驶上熬出来的底气，是蹲在工地上吃盒饭时攒出来的分量。
跟白玫瑰说话，他得掂量着说，有些话不能出口，有些事不能让她知道。
可跟小凤在一起，刘志财就是王。
不用掂量，不用收敛，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
小凤永远不会像白玫瑰那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财哥你这样不对”的意思。
小凤只会点头，只会弯腰，只会说“好的刘总”。
小凤见刘志财盯着自己走神，以为刘志财又有需求了，她妩媚一笑，在刘志财身前蹲下，伸手就去解刘志财的拉链。
刘志财这时才回过神，一把抓住小凤的双手：
“小凤，你起来先，我有话跟你说。”
小凤乖乖站起来，双手叠在身前，脸上那点妩媚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听训的表情：
“刘总，有什么吩咐？”
刘志财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口呼出来，在面前散成一团灰白的纱。
他隔着这层烟雾看了小凤一眼，才开口：
“小凤，这段时间你表现很好，我准备带你去国外旅游、散散心，你想不想去？”
小凤愣了一下，眼睛眨了眨，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刘总，就我俩吗？那白总要是知道了，我……”
“就我俩。”刘志财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
红河大道的车灯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流动的光痕，他看了一会儿，才接着说：
“你不用管白总的态度。想不想去？”
小凤咬着嘴唇想了想，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刘总带自己单独出国旅游，这事儿要是搁在古代，那就叫“幸”。
白玫瑰知不知道她管不了，但刘总开了口，她要是说不去，那才是傻子。
她抬起头：“刘总，想肯定想。我们去多久？”
刘志财没马上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趟出去名义上是旅游，实际上是避难。
刘志峰在电话里那句“巡视组出手远比你想象的更严重，连我都不能过问”，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到现在还没拔出来。
冯浩然进去了，宋全德失联了，马彪在南方接货不知道能不能顺顺当当回来。
这一连串的事儿串在一起，刘志财闻到了危险的味道，比红河大道上烧烤摊的油烟味还冲。
他在心里盘算：
如果堂哥刘志峰能搞定，他就回来。
如果搞不定，那就永远不回来了。
这些年通过港岛那边转出去的钱，加上在t国、R国置的那几处产业，够他花两辈子。
这些事，他暂时不会告诉小凤。
抽了半支烟的工夫，刘志财回过头来：
“没有规定时间。玩累了就回来。
你放心，你不但工资不受影响，表现好甚至可以领一笔奖金，而且旅游的所有消费不花你一分钱。”
小凤一听，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根：
“那好吧，我陪刘总去。
我的口语也能应付一般的交流，英语四级过了的。”
刘志财没笑。他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里，拉开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手伸到最里头，摸出二本暗红色封皮的护照，搁在桌面上往前推了推：
“我这次出国不想让人知道。你用这本护照帮我订票。
记住，我俩的票要分开买，分开付款。”
小凤伸手接过护照，翻开看了第一本，照片是她自己，名字却写着“陈玉兰”。
第二本，照片是刘志财，名字却是“刘朋”。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她以为刘志财是怕别人知道带她出去旅游惹闲话，毕竟白玫瑰还在呢，集团里人多眼杂，传出去不好听。
这么一想，她觉得合情合理，便毫无警觉地把护照揣进包里：
“好的，我马上订机票。那第一站去哪个国家？”
刘志财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R国。我记得凌晨有飞R国的航班，你看看还有没有票。”
小凤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
“好，我马上办。
刘总，R国落地签可以待十五天，我定两张分开的。”
“嗯。”刘志财摆了摆手，“订好了跟我说一声。
并把你手头的事理一理。”
小凤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刘志财，刘志财已经又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烟夹在两根手指中间，烟灰烧出一截了他也没弹。
小凤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刘志财睁开眼，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戳，拿起手机翻到刘志峰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那两个字……“在办”。
他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很低，不知道在骂谁。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段，省委书记刘志峰的秘书杨品标，正站在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刘福来家的门口。
他来之前通过电话，就一句话：“刘厅长，我一会儿过来坐坐，老大有口信。”
刘福来在电话里应了一声“好”，多余的话一个字没问。
杨品标按了门铃。
门开了，刘福来穿了件深灰色家居夹克，脚上趿着拖鞋，脸上的笑有点紧：
“杨处长，快进来坐。
老大他有什么指示？电话里不能说吗？”
杨品标换了鞋进门，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刘福来家装修不算奢华。
一套用了有些年头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搁着一套紫砂茶具。
电视柜上摆着全家福，背景是某年春节在老家院子里拍的，刘福来夫妇中间坐着个老太太，应该是刘福来的母亲。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嫂子呢？”杨品标在沙发上坐下来。
刘福来给杨品标倒了杯茶，搁在跟前：
“你嫂子知道你要来谈事，她带孩子去看电影了。
八点半的场，看完还得吃个夜宵才回来，不耽误我们说话。”
杨品标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刘哥，冯浩然被留置了，你知道这事吗？”
刘福来端杯子的手一僵，茶水晃出来几滴落在茶几上。
他赶紧把杯子放下，抽了张纸巾擦手：
“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是省纪委还是巡视组留置？”
“昨晚上，在红河机场。”杨品标一字一句地说，“冯浩然想用假护照逃出国，被国家巡视组秘密抓捕留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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