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倦意（2/2）

“反正我有说服那黑白女的计策，你少担心，只要到时你不吭声就行。那疯女最想要的是什么？是九域大乱，是三盟互相残杀，是越多的强者陨落越好，她坐收渔翁之利。那小贼在万劫火山戏耍我们五人，在族地弄没了我的尸傀，更火烧了我半截血傀，这份屈辱，我要他百倍偿还。这一次无论如何，我定要让那黑白女的人杀了他。”

她说完便站起身来，白色长裙在灰黑雾气中猎猎作响，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大步向着幽冥山脉深处那座、隐秘的地下溶洞走去。

骨未烬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握紧手中枯骨杖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了灰黑雾气之中，很快便被那片终年不散的冥雾吞没。

夜幕降临，临泉镇唯一一间客栈——悦来客栈的二楼套房内。

这间套房、虽不及当初在流云城那间客栈奢华，却也干净整洁。

一张宽大的红木床靠墙摆放，床上的被褥虽有些旧了却洗得干干净净；一张方桌上、摆着几碟热菜与一壶温酒，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墙角一只铜盆中烧着炭火，将房中烤得暖融融的。

窗外就是临泉镇的青石小街，月光洒在街面上、泛着淡淡银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与更夫的梆子声。

李惊玄与苏念真早已沐浴完毕，洗去了一路的风尘与疲惫。

苏念真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淡蓝长裙，长发以一根碧玉簪随意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比平日里那个清冷淡漠、多了几分慵懒与温柔。

李惊玄则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两人坐在方桌前，就着烛火、享用着店家送来的几碟小菜与一壶粗酒——菜是寻常的乡野小菜，一碟酱牛肉、一碟炒时蔬、一碟腌萝卜、一碗蛋花汤，酒是镇上自酿的米酒，虽不精致却暖人心脾。

两人这些日子以来、吃的都是干粮与野果，此刻能有口热饭热菜、已是极为难得。

酒足饭饱后，李惊玄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他推开木窗，夜风从街上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与远处荒原上艾草的淡淡清香。

他望着窗外那轮弯月出神——月光洒在临泉镇鳞次栉比的青瓦屋顶上，洒在镇外那片广袤荒原上，洒在天边那道隐隐可见的冥泉域黑岩山脉上。

再过数日、他们便能进入冥泉域，到那时、便算是真正摆脱了天盟的追杀。可到了冥泉域，就真的安全了吗？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苏念真将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薄薄黑袍、他能感受到她脸颊的温热与呼吸的起伏。

她柔声问道，声音中带着沐浴后的慵懒、与淡淡的酒意：“在想什么呢？”

李惊玄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她的手指微凉而柔软，被他握住时微微颤了一下。

他望着窗外那轮弯月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到了冥泉域之后，我们找个什么样的地方隐居。那里到处都是黑岩山脉与死气沼泽，想找一个适合隐藏、且合适居住的地方、恐怕不容易。”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将他们的身影、在地板上拉出两道交叠的长影。客栈楼下偶尔传来几声酒客的喧哗、与店小二的吆喝，远处有犬吠声与更夫的梆子声、交织在一起，带着小镇特有的烟火气息。

片刻后、苏念真松开了搂住他腰间的手，将他轻轻拧转身来面对着自己。

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双澄澈眼眸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柔和光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般、缓缓说道：

“无玄，这些年逃亡以来，我已经极为厌倦了。厌倦了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铺开神识探查有无追兵，厌倦了每到一个地方、只能停留几个时辰就得继续赶路，厌倦了这种、随时可能被人从背后捅刀的日子。”

她顿了一下，那双澄澈眼眸中、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来。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

“无玄，咱们进入那冥泉域找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理外面发生的事，好吗？那些恩怨，那些纷争，那些打打杀杀，都跟我们无关。我只想跟你在一起，过简简单单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种种灵药，养养花草，偶尔去附近的坊市买些日常所需，不必担心有人来追杀我们，不必担心明天会死在谁的手里。我从小在天道阁长大，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如今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跟你在一起。”

李惊玄低头看着苏念真的眼眸，那双曾经清冷如霜的眼中、此刻满是柔情与期盼。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知道她的要求并不过分——她只是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一个可以安放疲惫身心的地方。

可他也知道，只要他身上还带着四族魂印，只要那“黄泉之印”中、还藏着那个未知的存在，只要天盟、地盟、仁盟还在追查他的下落，他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安稳。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这外面的事，就算咱们想理也理不了。我们既不是天盟的人，也不是地盟的人，更不是仁盟的人。他们打他们的，我们过我们的。等到了冥泉域，找一处隐蔽的山谷，布下隐匿法阵，种一片药田，过我们自己的日子。等到哪天九域太平了，我们再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李惊玄轻轻将她搂在怀中，感受到她身体、因方才那番话而微微发颤，感受到她将脸、深深埋在自己胸膛时呼出的温热气息。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柔地说道：

“咱们以后，就找个没人找到的地方隐居起来。我也厌倦了这逃亡的日子——从青阳宗出来后到现在，一直在逃，一直在战，没有一天、真正安稳过。我也想停下来，跟你一起停下来。”

苏念真在他怀中轻轻嗯了一声，抬起那双泪痕未干的眼眸、痴痴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描摹到鼻梁，从鼻梁描摹到嘴唇，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灵魂最深处。

李惊玄感觉到胸膛那两团柔软的触感，闻着她发间那淡淡清冷体香——是冰雪与兰花混合的清冽香气，被沐浴后的水汽一蒸，更添了几分撩人的妩媚。

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燥热起来。

苏念真也察觉出了他身体的变化，面颊飞起两朵红云，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却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李惊玄低下头，嘴唇缓缓地贴上了苏念真的嫩唇。

“唔……”

苏念真发出一声婉转的轻哼，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主动探出丁香暗吐，热烈地迎合着他的索取。

她的唇瓣柔软温热，带着方才米酒的微甜、与她独有的清冽气息。

舌尖缭绕，气息交织，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的手从她腰间、缓缓向上滑过她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每一寸柔软的弧度。苏念真的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更紧地拉向自己。

情到浓处，衣裳尽去。

月光从窗棂缝隙间漏进来，在她莹白如玉的肌肤上、洒下淡淡的银辉。她因他炽热的目光、而微微侧过头，身体不自觉地轻轻扭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娇羞气息。

李惊玄将苏念真轻轻抱上了床。

床榻柔软而宽大，被褥散发着被阳光晒过的淡淡清香。

两副躯体、重叠在了一起——那是两颗在这乱世中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灵魂，试图通过这种最原始、最深入骨髓的方式，去感受彼此还活着的温度，去宣泄那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与爱意。

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粗重的喘息与高亢婉转、令人骨头酥软的轻吟，在摇曳的烛光下彼此起伏，交织成一首最为疯狂、最为动人的夜曲。

这一夜的临泉镇悦来客栈，春色无边，彻底掩盖了外面那乱世的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