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类(2/2)
她的眼角余光、从血未凉脸上掠过,嘴角微微一扯——这人族小子的描述未免太过完美,每一点都恰好与她吻合,像是刻意拼凑出来的。
但那个“破开了她隐藏术”的细节,却不像凭空能编出来的——这是不是编的,日后慢慢验证便是,如她真是编的,我定然让她生不如死。
血未凉近距离看着黑白女,见她皱着眉,脸上是黑白色看不出变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
她握紧双拳,指甲嵌进掌心,利用那细微的痛感、稳住自己发颤的心跳——反正我现在打不过那李惊玄,报仇无望,只能希望这恐怖的疯女、相信了自己的话,并派人给我,去找那李惊玄!
原来,她之前知道了李惊玄头上长角的事后,便推测这李惊玄与黑白女定然是同类。
之后,当她遇到李惊玄与苏念真、打不过他时,就打定了主意回来——将李惊玄的肤色与尖角之事、说与她听,并谎称他破解了黑白女的隐藏术,自己再无法听从命令、去监视各盟的大战。
她定然会引起重视,要么就让自己带人出去、请他过来为黑白女卖命,那李惊玄定然不肯——那便只能直接杀了。
黑白女并不知道血未凉的小心思。
她依旧沉思着,目光像是穿过了溶洞的岩壁,望向某片更遥远的地方。
“那叫李惊玄的人族小子,灵海中绝对是那位远古大人物的灵魂、寄居在他身上。要不然这天下、不可能还有人能破得了我的隐藏术。听血未凉描述,看来他还是没苏醒,只是潜意识的举动。如真苏醒过来,那血未凉、只怕早就成了一堆灰了,不可能还逃得回来。只要他苏醒过来,那一统九域、便指日可待!”
想到这,黑白女兴奋得狂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尖锐而沙哑,像无数亡魂同时发出的尖啸。
她笑得全身都在震颤,带动着她那挺拔高耸、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胸脯、乱颤不止。
黑白烟雾在她身周翻涌缭绕,像是也在随着她的情绪、而沸腾。
骨未烬与血未凉见状,都惊恐万分。
狂笑了一会后,黑白女双手扶在血未凉的双肩上,微微俯下身,凝视着她。
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黑白烟雾在她的瞳孔深处、剧烈翻涌:
“好,血未凉,你立下大功。以后,你与那守空冢做我的左右手!不过——”
她顿了一下,声音微微一沉,
“你描述那李惊玄与我一样,我会让人去核实。若真如你所说,赏赐一分不会少;若然不是……”
她没有说完,但眼眶中那两团烟雾、骤然收缩了一下,像蛇在攻击前眯起的瞳孔。
之后,她又仰起头,再度狂笑了起来。
血未凉心中狂骂——呸!谁稀罕做你这疯女人的手下!
但她哪敢表露出来,只是垂下眼帘,低低应了一声“是”,那声音小得几乎被笑声淹没。
就在这时,从洞外守空冢与拾骨者回来了。
两道身影沿着石阶
大步走上中央议事台,守空冢的无面头颅依旧光滑平整,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步伐比平时更快了几分,脚步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急促感。
拾骨者跟在他身后,瘦小的身形像一截枯枝,手中提着一只黑色的布袋,布袋边缘微微鼓起。
守空冢来到石台下方,微微欠身,对着黑白女说道:
“大人,我又带回了你要的物体,放在了你的禁室中。”
他的声音、依旧是由神魂中传出的冰冷沙哑,但那沙哑中、多了一丝邀功般的刻意。
黑白女闻言,更是高兴无比。
她松开扶在血未凉肩头的双手,转向守空冢。狂笑了一会后,她对着守空冢说道:
“不愧是我的左手!好,做得太好了!我们快要一统九域了,将九域中所有族群、都变成我们的奴隶,到时你们、就是我的开疆功臣!”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情绪渐渐平复,但仍带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今日我高兴,我就再传一些功法给你们,让你们在外面、有绝对的力量自保。”
守空冢、血未凉、骨未烬和拾骨者四人闻言,都连声道谢。
血未凉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骨未烬的声音则有些发颤,像是还没从方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过来。
守空冢虽然没有五官,但微微垂下的头颅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拾骨者则连忙弓了弓身子,嘴里发出含糊的应和声。
黑白女高兴无比,笑得花枝乱颤,那黑白烟雾在她身周翻涌跳跃,像无数在庆祝的小小幽灵。
她重新坐回那张黑曜石王座上,双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那冰冷的石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四人,那目光中翻涌着兴奋、期待、野心和一种深不见底的贪婪,像一头蛰伏了太久的猛兽、终于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时间流逝——
苍云域,临泉镇、悦来客栈二楼套房内,李惊玄与苏念真一住就是八天。
这八天里,他们没有踏出客栈一步,甚至连房门都极少打开。饭菜由店小二送到门口,碗碟再由小二收走。
两人轮流保持着感知铺展,任何经过镇子的修士气息都被他们一一辨认、记录。偶尔有陌生修士路过,李惊玄便会睁开眼,确认对方没有停留的意图后,再重新阖目。
苏念真则靠在他身旁闭目养神,灵力像一层极薄的霜覆在她体表,掩盖着她真正的灵力波动。
第八天的黄昏时分,暮色从窗纸上渗进来,将两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暗金。
李惊玄坐在窗前的木椅上,望着窗外那片被暮色浸染的天空,赵玄一等人留下的痕迹、已经彻底散尽,镇上再没有出现过任何带有怨魂气息的修士。
苏念真在茶桌对面坐下,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他微蹙的眉间。
李惊玄说道:“他们应该已经走远了。明天,我们就该动身了。”
苏念真“嗯”了一声,她停顿了片刻,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去哪?”
李惊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头望向窗外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天空中最后一抹余晖、正被夜色缓缓吞没,像被剪断的丝线散入墨里。
他沉默了片刻后说:“明天再说吧。”
他没有说“去什么地方”,因为他不知道还能去哪。他只是说“明天再说吧”,像一个在荒漠中跋涉太久的人,终于承认自己也不知道水源在哪里,却仍然愿意继续往前走。
苏念真没有追问,她只是伸出手,隔着桌面轻轻握住他的手,像握住一片正在飘落的羽毛。
夜色彻底笼罩了小镇,客栈外零星的灯火、像浮在黑暗水面上的碎光。
远处荒林中、偶尔传来一两声兽吼,断断续续,像是在捕食猎物。
李惊玄与苏念真来到窗边,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谁也不说话。
夜色沉静而辽阔,远处街道、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听不真切。
沉默了很久,两人同时转过头,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像两颗在黑暗中、各自漂浮了很久的星,终于找到了彼此的轨道。
李惊玄搂住苏念真的细腰,将她轻轻拉近。嘴唇印了过去。
苏念真没有躲闪,她发出一声欢愉的轻吟,像是低沉的共鸣从胸腔深处升起来,双臂猛地攀上李惊玄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
她的舌尖主动探出,丁香暗吐,迎合着他的索取,像在将那些无处安放的不安与眷恋、尽数交付给他。
片刻后,李惊玄将她抱起,走向床边。
衣衫一件件滑落,再无遮掩。
烛火在灯罩中轻轻跳动,橘黄色的光芒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李惊玄凝视着眼前这具、曲线完美的娇躯——肌肤细腻如凝脂,在光影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雪白高耸的玉峰、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的目光从她微颤的睫毛、缓缓下移,掠过锁骨的浅凹,沿着起伏的线条一寸寸滑过,像在阅读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
他的双手再也忍不住,开始不停地游弋、丈量、探索着她那软弹娇躯的每一处弧度,指腹滑过她光滑的脊背,沿着脊椎的曲线一节节向下,感受着她肌肤下细微的颤栗。
苏念真的喘息声愈发急促,浑身发烫,身体微微颤抖,像一株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的花。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娇羞,但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渴望。
细长的睫毛、紧紧颤动着,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郁,散发着羞涩而炽热的气息,像初雪覆盖下的炭火。
李惊玄再也忍不住了。
在摇曳的烛光中,两具身体激情地交融着。
床板在两人的重量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回应着什么古老的节奏。
每一次直击灵魂的触碰,都带着心跳如鼓的悸动。
每一声压抑不住的婉转轻吟,都藏着无尽的欢喜、与愿意为对方赴死的深情。
粗重的喘息与那令人销魂的娇吟,在夜色中交织、回荡。
窗外的夜色、依旧沉静,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亮了片刻的窗台,又很快被飘过的云、重新遮住,像大地合上了一只缓慢眨动的眼睛。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夜的温存过后,当明天的太阳升起,他们就要再度启程,踏入那条、不知生死的亡命血途。
两人都不知,这天下之大,究竟哪里才能有一块净土,能安稳地容下他们。
但至少,在这个偏僻的客栈,在这一刻,这张小小的木床,还能暂时容下他们这两颗、在这乱世中无根漂泊、却紧紧依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