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窃火 > 第9章 败走

第9章 败走(2/2)

目录

“断水·千川绝流!”

一道长达数十丈、几乎要将天空劈成两半的黑色剑芒、横贯长空。

剑芒所过之处,空间不断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与哀鸣,街道两侧残存的楼阁废墟、被那恐怖的剑压瞬间碾碎,无数砖石犹如暗器般冲天而起。

李惊玄刚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气血、稳住身形,便见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剑光、再次降临,心中也是一沉——这疯狗再次封印怨魂后,现在的纯粹破坏力、比之前强了太多。

他右手猛然一握,“葬天”古剑上四色魂火暴涨,魂力疯狂灌入剑身,四色光芒在剑刃上交替流转,剑身嗡鸣不止。

“想杀老子?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还不够格!”

“疾风追魂”!

整个人化作一道缭绕四色魂火的黑色流星,迎着凌阳子暴冲而去,四色焰尾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绚丽的弧线,与那黑色剑芒在半空中猛烈相撞。

“轰——!”

双剑狠狠撞在一起。

恐怖冲击波瞬间炸裂,整条街道轰然塌陷,大地龟裂,无数碎石木梁砖瓦被掀飞到半空,遮天蔽日。

冲击波所过之处,那些还在挣扎的房屋、彻底化为废墟。

李惊玄只觉得虎口欲裂,整条右臂不断颤抖,五脏六腑都仿佛被震移了位置。

“哇——”

他口中再次溢出一大口血,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很快被四色魂火的余温蒸干,留下暗色痕迹。

反观凌阳子,仅仅后退了十余步、便再次稳住身形,嘴角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近乎疯癫的满足。

“小贼,你还以为我是之前那个、被你压着打的凌阳子吗?”

他手中的“断流”长剑微微震颤,剑身上的死气、翻涌得更加浓烈,

“这一次…、我定要将你的血肉、一片片削下来!”

话音刚落,他已再次欺身而上,根本不给李惊玄喘息机会,剑势连绵如潮,一道道黑色剑气、如同不断拍打岸边的巨浪,层层叠叠地碾向李惊玄。

李惊玄咬牙挥剑迎击。

一时间,天空中剑光与四色魂火、疯狂交织。

“铛!铛!铛——”

剑鸣不断,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整片街区剧烈颤抖,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弹跳不止。

李惊玄胸前那道被凌阳子方才斩开的剑伤、仍在不断渗血,鲜血将他的衣袍染成暗红,他被凌阳子狂暴的剑势、逼得节节后退,每一步退后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虽然仍能勉强挥动“葬天”古剑抵挡,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望向另一处战场。

那里,苏念真正被赵玄一、步杀生、天刑者、剥皮书生、绝毒君、绝心女、血修罗等八位虚无境强者、层层围困,漫天剑光刀芒毒雾杖影、几乎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虽然八人都牢记凌阳子的命令,出手始终避开她的要害,以擒拿为主,并未真正下杀手。

可苏念真、依旧被逼得不断挥剑格挡,白衣之上已经多出数道血痕,嘴角也溢出一丝鲜血,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李惊玄看得心中剧震。“念真……”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凌阳子眼底骤然寒光暴涨:“去死吧!”

“断水·裂魂”!

剑光骤然暴涨数倍,黑色剑气凝聚成一道几乎凝实的巨大剑影,带着撕裂灵魂的恐怖力量、朝着李惊玄当头斩落。

李惊玄猛然惊醒:“糟了!“

他仓促举起“葬天”格挡,四色魂火在剑身上拼命燃起,可终究慢了半拍。

“噗嗤——!”

凌阳子的“断流”长剑、自他胸前狠狠划过,一道足有半尺长的狰狞剑伤瞬间出现,皮肉翻开,鲜血如泉喷洒而出。

恐怖剑气、更顺着伤口疯狂钻入体内,如同无数毒蛇在经脉中乱窜,震得李惊玄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后方一座残存的酒楼废墟,深陷瓦砾之中。

“砰——!”

木梁断裂,砖瓦倾塌,尘烟弥漫。

李惊玄倒在废墟中,口中大口大口喷出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无玄——!”

另一边,苏念真虽然一直被八人围攻,却始终分出一缕心神留意着李惊玄。

当那一声痛苦闷哼传来的瞬间,她几乎本能地望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正是李惊玄胸前鲜血飞溅、身体倒飞的画面。

那一抹猩红、仿佛一柄利刃狠狠刺进了她的心口。她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暴怒、自责与心疼顷刻间席卷了整个灵海。

她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温柔尽数消失,眼角中飘逸出白色极寒之气——那是足以冻结天地的冰冷杀意。

轰!

她体内灵海深处,一直沉睡的兽王极寒本源、仿佛终于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无穷无尽的极寒之力、如决堤洪流般轰然爆发。

“都给我滚开!”

随着这一声怒喝——

“轰隆——”

天地之间温度骤降。

一股极致寒流、以苏念真为中心、疯狂扩散。她满头青丝、竟缓缓染上一层冰蓝光泽,发梢处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与此同时,两只宛若九幽寒玉雕琢而成的玲珑玉角、自她额头两侧缓缓生长而出,玉角晶莹剔透,冰蓝色幽光在角身内部缓缓流淌,无数玄奥古老的冰纹、如同沉睡亿万年的大道符文、在玉角深处不断浮现、湮灭,每一次闪烁都带出一圈圈淡淡的冰蓝色涟漪。

那不是妖角,更不是魔角——而是一种凌驾于天地万灵之上的、至寒王者象征。

伴随着玉角出现,她周围数百丈空间、竟开始冻结。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化作漫天冰晶,纷纷扬扬如同暴雪,脚下街道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寒霜,连地面上的碎石都被冻住、冻裂,甚至连众人体内流转的灵力、都开始变得迟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寒冷、粘住了流动的路径。

赵玄一八人脸色、同时剧变。

“这、是什么力量?!”

“怎么可能!”

步杀生瞳孔剧缩,声音发颤:“这股寒意、根本不是在冻结肉身,它竟是在直接冻结我们的灵魂!”

绝毒君吓得魂飞魄散,骇然暴退:“快退!这女人疯了!”

血修罗更是满脸惊惧,冷汗瞬间结成了冰渣:

“难怪、盟主下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活捉她的死令!原来她体内、竟然隐藏着这种、不属于人间的恐怖力量!”

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兽王本源,可仅仅那股散发出来的威压、便让八位虚无境强者心底生出浓浓忌惮。

那是来自远古血脉的压制,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比任何灵力的威慑、都更加直接。

苏念真却根本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玉角之上冰蓝光辉、骤然亮到极致。

“寒界绝生。”

嗡——

她脚下,一点冰蓝寒芒缓缓扩散。

随后整片天地仿佛被冻结,极寒领域瞬间蔓延数百丈,所过之处街道废墟空气、甚至空间、都浮现出一层冰蓝寒霜。

那股寒意、不再是物理层面的冻伤,而是直接无视了防御,作用于在场每一个人的神魂深处。

赵玄一等人、只觉得灵海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要被撕裂的剧痛,神魂仿佛被成千上万根烧红了的冰针、无情贯穿。

“快退!”

赵玄一大喝。八人几乎同时抽身暴退,身形向后疾掠,谁都不敢在那极寒领域中多停留一瞬。

就在这一瞬——苏念真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瞬间横跨数百丈,出现在李惊玄身前。

而与此同时,凌阳子第二剑已经斩至。

“断流·灭魂”!

剑光轰然落下,裹挟着浓烈的怨魂死气,如同一道从地狱劈出的黑色闪电。

苏念真毫不犹豫挥剑迎上——

“霜落·极寒永寂”!

冰蓝剑芒与漆黑剑光猛烈碰撞,一冰一黑两股力量疯狂绞杀,冰霜与死气不断湮灭重生,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漩涡。

整片天地轰然震动,恐怖冲击波席卷八方,方圆数百丈建筑尽数化为齑粉,地面上、被犁出一道道放射状的深沟。

凌阳子闷哼一声,被震退百丈之外,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连续撞碎数块残破的石墙、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苏念真同样因为护着身后的李惊玄、倒飞百丈,落地之后气血翻腾,手中“霜落”长剑微微颤鸣,冰蓝光芒忽明忽暗,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发抖。

李惊玄单膝跪在地上,捂着胸前那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抬起头,望着挡在自己身前那道略显单薄、却犹如神明般不可侵犯的白衣身影,目光落在她额头那双晶莹玉角之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玉角、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冰蓝色的幽光在角身内部流转,像两条安静的河流。

他心中有些发涩——这就是潜伏在她灵海中、那所谓的兽王冰丝、彻底觉醒后的真正力量吗?

而另一边,被震退的凌阳子、呆呆地站在半空之中。

他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犹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死死盯着苏念真。

他望着那张他从小看到大、依旧熟悉到了骨子里、此刻却又多了几分让他感到极其陌生、神圣与冰冷的绝美容颜,尤其是她额头上那双散发着威压的晶莹玉角。凌阳子整个人竟在生死战场上、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失神。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迷茫,嘴唇极其轻微地颤抖着,发出犹如梦呓般的呢喃:

“师妹、你的头上、为什么会长出那种、不属于人类的玉角?”

苏念真手持“霜落”,将李惊玄死死护在身后。

她那双已经彻底化作冰蓝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冷冷地望着半空中、那个迷茫的男人。

那眼神中,再没有哪怕半分、昔日在天道阁时的同门情谊与温度——那些一起修炼的日子、那些他替她挡下风雨的瞬间,都已经被他亲手浇灌的怨魂死气浸透、腐化,再也回不去了。

“凌阳子。”

苏念真的声音、犹如从九天之上飘落的万载玄冰:

“从你选择吞噬怨魂、走上那条邪恶之路开始,我们便再也不是什么师兄妹了。现在的你,只是一具被怨恨支配的行尸走肉。”

凌阳子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击中了某处尚未完全麻木的地方。但他的眼神、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疯狂,握着“断流”长剑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像是在挣扎着什么。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李惊玄终于抓住机会,右掌猛然按向虚空,魂力疯狂燃烧。

“葬天领域”!

嗡——

一道透明光幕骤然升起,虚空缓缓裂开一道漆黑裂缝,裂缝边缘翻涌着细碎的银色电芒,像一张被撕开的纸、正在缓缓扩大它的缺口。

苏念真立刻退至他身旁,下一瞬,透明光幕一卷,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天地之间,裂缝缓缓闭合,将身后那片废墟和那些追兵的身影、一起隔绝在另一个时空里。

凌阳子这才猛然清醒过来,望着空无一人的废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赵玄一等人、也已掠至他身侧,八人神色复杂地望向远方——那道传送裂缝闭合的方向留着一道残余的空间波动,正在缓慢消散。

赵玄一闭目感应了片刻,沉声道:“东南方向,他们逃不远。”

凌阳子眼底翻涌着黑气,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追。”

数十里外,一处幽静山谷中。

空间微微扭曲,李惊玄与苏念真同时踉跄而出。

李惊玄刚落地便单膝跪倒在草地上,胸前的伤口、在方才强行催动传送后再度撕裂,鲜血大片洇出将衣袍浸成更深的暗红色。凌阳子那一剑已伤及经脉,方才那一跃又再次扯开伤口,他抬手按住胸口的瞬间,指缝间便渗出了新的血迹。

苏念真玉角缓缓隐去,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强行催动兽王本源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她单膝蹲在他身旁,看了一眼他胸前仍在不断渗血的伤口,喉间像有什么话堵了一下,却只是垂下眼帘取出丹药递到他唇边:“先服药。”

李惊玄接过丹药仰头服下,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化开,疼痛稍稍退去一线。

他这才有机会打量四周——这是一处幽静的山谷,两侧石壁长满青苔,一条山溪从谷中穿过,溪水清澈见底叮咚作响,水面上倒映着山顶尚未散尽的晨雾。

那些雾气很薄,像一张半透明的纱,正被越升越高的太阳轻轻拨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总算、甩掉他们了。”

苏念真轻轻点头,目光却仍落在他胸前那道伤口上。她扶着他在溪边一块平坦的石头旁,自己来到溪中,蹲下身用手帕放进溪水中:

“先清洗一下伤口,我帮你重新上药。”

她将手帕浸湿拧成半干,转身准备前去擦拭他胸前凝结的血痂——

她的瞳孔骤然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手帕从指间滑落。

因为就在李惊玄身后不足三尺的位置,不知何时,竟静静站着一道黑袍身影。那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长袍之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

没有半点灵力波动,没有半点气息流露,仿佛本就与天地融为一体,仿佛他自亘古以来就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人察觉。

他微微低着头,兜帽的阴影将面容完全吞没,距离李惊玄近得几乎已经贴在他的后背,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目光、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李惊玄的后脑,仿佛正在欣赏一件等待完成的作品。

而最让苏念真头皮发麻的是——以她如今兽王觉醒后的感知,竟是在这一刻、才发觉此人的存在。甚至直到现在,她依旧感觉不到对方半点气息。

眼前站着的仿佛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道不存在于天地间的影子,一片从虚空中无声飘落的黑色羽毛。

而李惊玄却仍浑然未觉,他正看着自己脚下那流淌的溪水。

苏念真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脚底瞬间冲上头顶,她浑身汗毛根根竖起。她想开口喊他,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种恐惧不是直面强敌时的紧张,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面对不可名状之物时的本能颤栗。

她毫不怀疑——若那黑袍人此刻出手,如此近的距离,李惊玄几乎必死无疑。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