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主宰（1/2）
苍云域的绝地——鬼见愁山脉深处。
就在李惊玄与苏念真两人正背靠背，盘膝坐在一个被毒藤蔓遮掩的隐秘岩洞中，汲取着稀薄的灵气调息疗伤的第二天。
九域之南，百万大山连绵起伏，毒瘴与参天古木交织——万兽山脉。
这里，是曾经在九域历史上留下过浓墨重彩、如今却被世人以为、早已彻底灭绝的兽人族的族地。
兽人族圣地外围，有一片犹如巨大绿宝石般、镶嵌在群山之间的澄澈大湖。这里，曾经是苏念真日夜盘膝修炼、试图感应并控制体内兽王本源的清修之地。
此时，微风吹过湖面，荡起层层细碎的涟漪。
一位拄着一根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妇人，正静静地站在湖边。她的身上散发着一种古老且祥和的气息，犹如这片山脉的守护神。
她，正是兽人族如今最德高望重的精神领袖——麒麟老妇人。
她那一双沧桑的眼眸，正默默地看着那倒映着蓝天白云的湖水出神，眼神中透着深深的忧虑与无奈。
“沙沙沙……”
伴随着树叶摩擦的细碎声响，从湖边茂密的树林中、一前一后、走出了两道半人半兽的诡异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段妖娆到了极致、穿着暴露、臀部拖着一条长达两米、毛茸茸火红狐尾的狐狸女，她那张精致的脸庞上、透着一股天生的媚态，但眼底却隐藏着毒蛇般的阴狠。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名背后长着一对灰褐色羽翼、有着一颗硕大猫头鹰脑袋的鸟人，他的双眼、犹如两盏在白昼中燃烧的鬼火，透着精明与算计。
两人来到麒麟老妇人身后丈许处，恭敬地弯腰行礼。
狐狸女收敛了平日里的狐媚，声音恭敬地汇报道：
“尊上！暗哨刚刚传回确切消息。那夜姬妖女带领的妖族大军，终于撤兵了。妖族大军的残部，已经全部撤出了万兽山脉的地界！”
听到这个消息，麒麟老妇人依旧犹如一尊雕塑般、静静地看着湖水中央。她没有回头，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
仿佛这场险些让兽人族灭族的浩劫、得以平息，并不能让她的内心、掀起太大的波澜。
就在这时，树林中再次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隆起、长着一颗硕大狼头的狼人，以及一名身披虎皮战甲、额头上刻着一个醒目“王”字的魁梧虎人，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虎人走到麒麟老妇人身侧，重重地抱拳，声音粗犷犹如闷雷般地说道：
“尊上！那妖族大军虽然撤退了，但他们实在太厉害了！尤其是那夜姬妖女，觉醒了天妖血脉后、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咱们兽人族的儿郎们、虽然占据地利，但也死伤惨重啊！”
说到这，虎人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尊上！求您亲自出马，请求苏念真回来吧！她体内寄居着我族世代供奉的万古兽王本源！只要她肯回来，凭借兽王的血脉威压，只需带领咱们再杀多些灵兽，用灵兽反哺我族将士，咱们族人的整体实力、定然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到那时，就算妖族再来进犯，咱们也定然能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一旁的狼人、也同样单膝跪下，急切地附和道：
“对！虎兄说得没错！现如今，那妖族大军仗着顶尖战力、在咱们万兽山脉的地盘上横行霸道，咱们完全是依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和迷瘴的掩护，四处逃匿游斗，这才勉强没让他们给一窝端了！”
狼人狠狠地捶了一下地面，咬牙切齿地说道，“妖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夜姬那个疯女人、更是睚眦必报。他们回去休整一番，必定还会卷土重来！咱们将士的修为底蕴，终究还是不如那底蕴深厚的妖族啊！求尊上为了我族的生死存亡，亲自出山，去求回苏念真！”
站在一旁的猫头鹰人闻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那双犹如鬼火般的眼睛、闪烁了几下，接口说道：
“两位兄弟，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妖族的卷土重来，这还不算最坏的结果！”
猫头鹰人张开背后的羽翼，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忧虑，
“最坏的是、因为那次偷袭妖都的失败，咱们兽人族还存活于世的消息、已经彻底暴露，被世人所知了！你们莫要忘了，那妖族可是地盟的核心成员！他们这次孤军深入受了挫，只怕下一次……他们会直接联合地盟中的魔族、冥鬼族，甚至那蛮横的蛮荒古族、一起过来围剿咱们！”
他指着周围的茫茫大山，悲观地说道，
“咱们就算再有地势之利，毒瘴再厉害，只怕面对这倾巢而出的整个地盟……怕是咱们兽人族，真的要在这一次、彻底灭绝了！”
虎人闻言，霍然站起身来，大声反驳道：
“老鹰说得没错！但你也只是看到了眼前的危机，看得太过片面了！”
虎人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野心，大声说道，
“现如今，虽说天、地、仁三盟正在疯狂地打仗，但他们这些高层、如今都已经知道了、咱们兽人族还存在于世间的秘密！你们想想，不管是哪一盟最终胜出，又或者是三盟鼎立陷入僵局，那些自诩为万物灵长的人族和妖魔鬼怪四族，他们骨子里那种、将我们视为奇珍异兽的傲慢、绝对不会改变！他们迟早会派出大军，来捕抓咱们的族人，去当他们彰显地位的观赏物、甚至奴隶！”
虎人双眼通红，看向麒麟老妇人的背影：
“所以，如今咱们兽人族唯一的希望，就是请苏念真回来！让她用兽王本源、杀多些高阶灵兽，快速拔高咱们族人的修为上限！只要咱们族中能多出些强者，到时咱们、就有绝对反制三盟的力量！这样一来，才能在乱世中、保全咱们兽人族，甚至让咱们兽人族、重回上古时期的巅峰时代！”
听着身后这些族中将领们激烈的争论，一直静静看着湖水的麒麟老妇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没有丝毫的激动，反而布满了深深的忧虑与苦涩。
她拄着拐杖，看着跪在地上的虎人和狼人，声音中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你们想得太天真了……就怕我现在这张老脸豁出去，亲自前去求她，她也未必肯回来了。”
她叹了口气，目光严厉地扫过一旁的狐狸女和猫头鹰人，
“你们难道忘了吗？之前，是谁在背地里算计她那个情郎的？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咱们族中倾尽资源，教她如何感应、控制体内的兽王之力，算是对她有半师之恩。以那丫头如今掌握的极寒力量……在得知咱们算计她情郎的那一刻，怕是早已经在这圣地之中，对咱们族人拔剑相向、大开杀戒了！”
听到这话，狐狸女似乎被踩到了痛脚。
她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上前一步，仰着那张妖媚的脸庞，理直气壮地开口说道：
“尊上！之前算计她那个叫李惊玄的情郎，确实算是我的失误！”
她那条火红的狐尾、在身后不甘地甩动着，咬牙切齿地说道，
“但我的失误，绝不是因为去算计他！而是当初算计得不够狠！当时他被追杀，犹如丧家之犬般、逃入万兽山脉的时候，我们就应该趁着他虚弱，布下天罗地网，当场将他乱刀砍死！而不是想着借刀杀人！如果当时杀了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苏念真彻底被那小子迷了心智，甚至跟着他跑了！”
猫头鹰人也扑腾了一下翅膀，恶狠狠地附和着骂道：
“没错！狐统领说得对！那李惊玄小子、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扫把灾星，更是个阴险狠毒的卑鄙小人！他被举世追杀，走投无路，估计是一直在刻意利用苏念真体内、那兽王感知万物气机的恐怖能力，来帮他躲避追杀！他就是用那些虚伪的花言巧语，骗得苏念真神不守舍！”
听到这两人毫无底线地推卸责任和谩骂，脾气本就火爆的虎人、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猛地转过头，对着狐狸女与猫头鹰人怒目而视，指着两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你们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她苏念真喜欢谁，那是她的自由！那叫李惊玄的小子、身上散发的气息虽然诡异，我之前也的确不喜欢。但你们明明知道苏念真那丫头、极度喜欢他，甚至为了他不惜背叛宗门！”
虎人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却还要自作聪明，对他耍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借刀杀人！现在好啦？！把苏念真彻底惹恼，跟咱们一刀两断，离开了万兽山脉！”
“还有！”虎人上前一步，逼视着两人，
“之前，若是没有你们出的馊主意、去偷袭妖族帝都，咱们怎么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你们不但没能将妖都踏平，反而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引来了夜姬那个疯女人、带着妖族大军的疯狂围剿！如今咱们兽人族苟延残喘的秘密、已经彻底暴露在世人面前，面临着随时被灭族的绝境！这一切，你们俩个蠢货、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狐狸女本就是个心高气傲、心肠歹毒之辈。
听到虎人当着尊上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辱骂自己，她瞬间大怒，那张原本妖媚至极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她扭动着水蛇般纤细柔软的腰肢，毫不退让地向着虎人逼近了几步，臀部那条长达两米的蓬松火红狐尾、犹如一条燃烧的火鞭，在半空中狠狠地摆动了几下，抽得空气发出“啪啪”的爆响。
她那高耸挺拔的胸脯、此刻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不定。
狐狸女伸出修长的指甲，指着虎人的鼻子，犹如泼妇般破口大骂道：
“虎蛮子！你就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你什么也不懂！什么大局观都没有！成天就知道张着那张臭嘴到处放屁！老娘为了兽人族的复兴，不择手段有错吗？！”
虎人那双铜铃般的圆眼、怒然圆瞪，他根本不吃狐狸女这一套。
他大步向前，向着狐狸女逼近，双手十指交叉猛地一捏。
“咔咔咔咔——”
一双犹如钢刀般锋利的虎爪瞬间弹出，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虎人对着狐狸女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怒喝道：
“狐狸女！你这贱货，你再说一遍试试？！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活活撕裂了你！”
“你来啊！老娘怕你不成！”
狐狸女周身灵力狂涌，狐尾上的红毛、犹如钢针般根根竖起。
一旁的猫头鹰人和狼人见状，也各自怒目相向，眼看一场严重的内讧、就要在圣地中爆发。
“够了！！！”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麒麟老妇人、猛地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
麒麟老妇人那双苍老的眼眸中、爆射出两团怒火，厉声大喝：
“你们是不是嫌咱们兽人族、灭亡得还不够快？！那妖族的大军、前脚刚撤出山脉，你们这群统领、后脚就在这圣地之中拔刀相向，起内讧？！成何体统！”
虎人被震退，但胸中的怒气仍未消散。
他狠狠地瞪着狐狸女，转头对着麒麟老妇人大声质问道：
“尊上！我不明白！这狐狸女之前、耍尽了阴险小手段，甚至不顾大局去对付苏念真的情郎，才酿成了今日之祸！这种自私自利、不顾全族死活的行为，您为何迟迟不肯重罚于她？！”
麒麟老妇人看着满脸不甘与愤怒的虎人，脸上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甚至带着一丝莫名恐惧的无奈。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虎统领，你有所不知啊……”
麒麟老妇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你们还记得吗？咱们兽人族第一次在万兽山脉、见到那个叫李惊玄的人族小子时。”
麒麟老妇人的声音、变得低沉，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微弱、却又深入骨髓的诡异气息。不仅是你们，就连我，在感知到的那一瞬间，灵魂深处都莫名其妙地对他、产生了一种无法抑制的极度厌恶与排斥！”
“当时……”麒麟老妇人苦笑了一声，
“我们都不知这种从血脉深处涌出的厌恶感、究竟从何而来。我们只以为他是个人族，是想要从我们身边带走苏念真，带走我族崛起的希望，所以我们的潜意识、才会对他产生如此强烈的敌意。”
她停顿了一下，那握着拐杖的干枯手掌、竟然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自那小子离开万兽山脉之后，我也一直在苦苦翻阅族中古老的典籍，想要寻找这种莫名厌恶感的原由。直到前不久……”
麒麟老妇人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战栗，
“我最终竟从那最古老的古籍上发觉！原来……那小子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淡淡的诡异气息，竟然是早已在九域历史中彻底绝迹、被抹去了一切痕迹的、另一个恐怖种族的气息！”
“而那个种族！”
麒麟老妇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恐惧，
“在遥远的上古时期，就是九域绝对的统治者！他们、曾将咱们兽人族，当做最卑贱的奴隶，世代奴役！那种刻在血脉基因里的、被奴役的恐惧与憎恶，才是我们第一次见到他时、产生那种反应的真正原因！”
此言一出，整个湖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虎人、狼人、猫头鹰人皆是满脸震惊，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虎人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反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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