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无期岛（10）（1/2）

四周墙壁轰然崩塌。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种深水区特有的腥甜。萧立盎没有动。崩塌的石块砸落在她脚边，溅起的黑沙打在脚踝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眼前是一片珊瑚群。

五颜六色的光从珊瑚枝桠内部渗出来——荧光紫、冷蓝、幽绿，一层叠一层，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珊瑚的骨骼里呼吸。光映在湿漉漉的洞顶岩壁上，变成一片一片流动的斑块，整个洞穴都笼罩在一种诡异而艳丽的光晕之中。

萧立盎站在崩塌的残垣中央，脚下是黑色的沙土，柔软得不像岩石，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借着珊瑚的光，她看见了。

珊瑚丛旁，几十具白骨横陈在黑沙之上。骨骼已经沦为海底生物的寄居所，上面密密麻麻产满了鲜红艳丽的虾卵鱼卵，红得刺眼，像是白骨上开出的花。

萧立盎眉头微挑。

其中一个头骨的眼眶里，有东西动了一下。

一条拇指粗的线虫从眼眶钻了出来。身体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能看见内脏的暗影在里面蠕动。它爬过颧骨，爬过齿列，拖着一条湿亮的痕迹，钻进了黑沙里。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有机物、海水盐霜和珊瑚黏液混在一起的气味，潮湿，腥臭，黏稠得像是能沾在皮肤上。

珊瑚的光忽然变了。

幽蓝转成暗红，暗红又转成某种介于紫色和黑色之间的色调。整个洞穴的光线阴沉下来，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暗处压过来。

那东西还没出来。

但萧立盎知道，她正在被注视着。

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沟壑纵横的礁石壁。那上面，飞船爆炸的记忆影像还在无声播放。惨白的光一闪一闪，照亮她冷淡的侧脸。她的面色更冷了。

“好大的胆子。”

她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海水的低鸣，带着一层薄薄的愠怒。

“看到我出来了，都不逃跑吗？”

话音未落，蓝色的光从她脚底绽放开来。

纯净的、冷冽的蓝光如潮水般涌入洞穴的每一个角落，黑沙、白骨、珊瑚——所有一切都笼罩在这片光域之内。

那堆白骨突然悬浮起来。

一团透明的、外形酷似史莱姆的软体生物从骨架中跌落，在半空中扭动，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躲避这片无处可逃的蓝光。

“噬痛兽。”秦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那种多年不变的温和笑意，“最爱吞食处于痛苦中的生物，擅长读取记忆、制造幻觉、迷惑人心。看来禁闭室里看到的一切，就是这家伙搞的鬼。”

萧立盎没有回头。

她的手在空中握拳。

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捏碎什么东西。

那只噬痛兽在空中炸裂开来。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只是一瞬间的膨胀，然后变成一摊紫色的液体，溅落在黑沙上。

秦意轻轻鼓了鼓掌：“多年没见，你对异能的掌控更强了。这个规则领域，好像大了不止一倍。”

萧立盎终于转过身。她的眉头紧蹙，声音里的厌恶不加任何掩饰：“别用那副叙旧的口吻和我说话。”

“既然我已经在你的领域范围内，你想杀我应该很容易。”秦意望着她，眼底竟然真的浮起一丝期待，“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难道最终还是心软了？”

萧立盎冷笑了一声。

“心软？如果你还是以前那个秦意，你在见到我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停止呼吸了。”

她说的是事实。萧立盎从来不对敌人手软。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只有一个原因——她发现秦意现在的身体，单靠物理手段已经杀不死了。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的目光落在秦意身上，眼中的冷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审视。

“你是真的不怕死？”萧立盎一字一顿，“还是说，你不怕我对你使用异能？或者，你其实很想让我对你使用异能？”

秦意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萧立盎没有漏掉这一瞬。

之前的她一直被情绪裹挟着。但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她才发现，那些翻涌的愤怒、厌恶、悲伤——有很大一部分，是秦意用话语刻意挑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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