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无期岛（10）（2/2）

她太了解她了。太清楚说什么样的话能让她失控。

萧立盎垂下视线，看向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掌心原本有一道裂开的伤口，现在伤口边缘的皮肤已经翻开，隐约可以看到使用过异能。

那一次，她感受到一阵巨大的吸力。

而她的异能，在那股吸力面前，似乎没有起作用。

“怎么会呢。”秦意嘴角弯了弯，恢复了她那一贯的温和笑容，“你的异能是可以掌控所有位于你领域内生物和物质，甚至可以让它们按你的规则行动、篡改意志。这么强大的能力，你却鲜少使用。你不觉得很浪费吗？”

萧立盎没有接她的话。

她蹲下身，俯身去看脚边那株发光的珊瑚。冷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淡。

“我想怎么用我的异能，对谁用异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何干？”

秦意的眼神暗了暗。

“那你现在，不想杀我了吗？”

萧立盎抬起头，直直地对上她的视线。

“你那么想让我对你使用异能，”她的声音不紧不慢，“我自然不能让你如愿。”

她站直了身体。蓝光在她周身流转，她的身姿挺拔如刀。

“秦意，别以为只有你了解我。我同样也很清楚你的卑鄙和阴险。我会在结束这个副本之后，亲手逮捕你。我会让你余下的生命，都在联邦星狱里忏悔你的罪过。”

“卑鄙……阴险……”秦意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第一次听到似的，“我在你眼里，原来是这样一个形象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曾经你可不是这么评价我的。”

“曾经。”萧立盎重复了这个词，声音里没有温度，“我曾经羡慕过你的坚韧和聪慧。但当你开始通过伤害别人来完成你所谓的理想时，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就已经变了。”

“不变，又怎么能走到今天？”秦意的声音陡然一沉，那层温和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多余的善良只会害死自己。玄安的下场，还不够证明这一点吗？”

萧立盎的面色瞬间覆上一层冰霜。

“别和我提他的名字。”

这几个字，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意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的嘴角重新弯起，但那个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了——是某种做出了决定之后的平静。

“对不起，立盎。我需要借用一下你的异能。”

话音落，她身后骤然长出几十只漆黑的大手。它们同时张开，以铺天盖地之势朝萧立盎的方向抓来。

萧立盎闪身避开。

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坑。黑沙四溅，珊瑚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哼。”萧立盎落在几十米外的一块礁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意，“终于不装了？”

秦意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攻击。她的身上还在不断长出新的肢体——手臂、触手、看不出形状的漆黑肢体——层层叠叠地从她的囚服下涌出来，整个人看上去畸形而可怖，像某种正在不断增殖的深渊生物。

萧立盎在躲避的间隙中眯起眼。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秦意囚服的布料在攻击中被撕裂了不少，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的小洞。密密麻麻，像是某种从内部发生的溃烂。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萧立盎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复杂的意味，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怎么把自己弄成了一个怪物。”

萧立盎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秦意的攻击虽然密集而凶猛，但她的每一个闪避都精准而从容，黑沙上甚至没有留下多余的脚印。

“你刚才说，想借用我的异能。”她再次开口，语气笃定，“你变成这副样子，该不会跟你给自己移植的异能基因有关吧？”

“你移植了某种可以吞噬或复制别人异能的基因，”她继续说，“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些外来基因，发生了排异。所以你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你的身体正在从内部崩解。”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挥舞的漆黑肢体，落在秦意脸上。

“你想要我的异能，不是为了变强，也不是为了对付我。你只是想用我的规则之力，镇压你体内那些互不相容的基因，延缓你自己的崩溃。”

秦意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张永远带着笑的脸，此刻笑容还在，但已经僵住了，像是面具的边缘开始松动。

萧立盎嘴角轻轻一勾。

“看来我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