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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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的是个年轻记者,昨天才风尘仆仆赶到戛纳。
因为国内对《1937》的关注升温,不少媒体都派了人过来。
她运气好,买的座位正好在剧组后方。
“结果没出来之前,谁说得准呢。”
他答得平淡。
颁奖典礼很快开始。
先颁布的照例是些边缘奖项:短片、动画、纪录片。
舞台上的表演穿插其间——法兰西从不缺才艺展示,小提琴声时而悠扬时而急促,拖慢了整个节奏。
过去的一个小时里,获奖名单上尽是欧美或南美的名字,亚洲影片一无所获。
直到主持人再次走上台,灯光聚焦。
“接下来,颁发主竞赛单元奖项。”
“首先是最佳剧本奖。”
“提名作品包括:《生命之树》、《忧郁症》、《阳光》,以及……”
他顿了顿,念出最后一个名字。
“《1937》。”
颜维明微微扬眉。
关于《1937》这部影片,从前期准备到镜头捕捉再到后期拼接,都值得细细说道,唯独那故事本身,实在算不得出彩。
若要与那些影史留名的经典并肩,其中人物的刻画终究显得浅淡了些。
他未曾料到,这样一部作品竟能进入最佳剧本的候选名单。
名单揭晓的时刻很快到来。
获奖的并非《1937》。
他嘴角牵起一丝弧度,目光扫过身侧,捕捉到几张难掩失落的面孔。”不过是个小奖项,”
他语气轻松地说道,仿佛真的毫不在意。
或许是由于东西方文化土壤的差异,来自亚洲的电影极少能捧走那座最佳剧本的奖杯。
他确实从未将希望寄托于此。
“接下来,我们将揭晓最佳摄影奖的归属。”
“获得提名的影片包括《1937》、《朱花之月》、《安纳托利的往事》、《午夜巴黎》……”
听到自己影片的名字再次被念出,颜维明心底那簇微弱的火苗又悄然燃起,尽管他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将视线投向远处亮着灯光的舞台。
在他遥远的记忆里,一部名为《1917》的电影曾将奥斯卡与金球的最佳摄影双双收入囊中。
如今这部《1937》来到戛纳,他私下掂量过,若论优势,恐怕也只在摄影与剪辑这两处了。
整部片子由连绵不绝的长镜头构成,几乎寻不见拼接的痕迹,这自然要归功于那群肩扛斯坦尼康稳定器的摄影师们,他们值得所有的赞誉。
然而颁奖嘉宾很快便公布了答案。
依旧不是《1937》。
随后,最佳剪辑与最佳配乐的奖项也逐一颁出。
《1937》竟也出现在这两份提名名单之中,与它同场竞技的,无一不是强劲的对手。
令人意外的是,它再次与奖项擦肩而过。
连颜维明自认为把握最大的最佳剪辑奖,也未能如愿以偿。
这样的结果难免带来几分低落。
坐在不远处的几位同伴,脸色已然沉了下去。
“接下来,将要颁发的是戛纳电影节的综合技术大奖。”
“获得提名的影片有《1937》、《勒阿弗尔》、《睡**》、《女人之源》……”
“获奖影片是——”
那位站在台上的嘉宾刻意拖长了语调,随即提高了音量,声音在会场里回荡开来:“《1937》!这是一部令人惊叹的作品。
导演颜维明声称它采用了一镜到底的手法,我明白其中必有技巧,但他确实做到了——整部电影观感上如同一气呵成,无比真实,极具沉浸感。
这是一次非凡的尝试。”
坐在下方的颜维明,几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没有空手而归。
说起来,在推动电影艺术发展的道路上,华语电影人所做的贡献,于整个亚洲范围内都堪称翘楚。
戛纳电影节作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影展之一,设立这个综合技术大奖,本就是为了嘉奖那些在电影技艺上勇于突破的探索者。
华语电影圈曾多次将这一荣誉带回。
例如上世纪六十年代,便有一位名叫李翰祥的导演,凭借作品《杨贵妃》摘得过此项桂冠。
灯光汇聚的舞台上,颁奖嘉宾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开来。
那个名字不是他的——尼古拉斯·弗雷恩,《亡命驾驶》。
一个身形瘦长的男人从侧前方的座位起身,接受掌声。
颜维明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膝盖上。
周围投来的目光渐渐移开了。
他想起胡金铨镜头下竹林间的刀光,想起老谋子摇船上晃动的灯影。
技术大奖的奖杯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座位下方。
八个月的筹备与拍摄,最终凝结成台上几分钟的荣耀。
这认可足够实在,却并非他深夜剪辑时反复推敲所期盼的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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