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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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青春饭已经吃到头了，该换个安稳的碗。

“李导觉得这个位置怎么样？”

丁右濡停下脚步。

颜维明环顾四周。

图书馆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苏式建筑，廊柱粗壮，台阶宽阔。

铜像将立在正门右侧，面朝主干道，每个进出图书馆的人都能看见。

他想象多年后铜像表面氧化出暗绿色的斑纹，雨水顺着雕塑的衣褶流淌，突然觉得这比篮球馆里那些雕像更有意思。

“挺好。”

他说。

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地面几片落叶。

丁右濡示意工作人员准备揭幕，自己退后半步，低声补充：“今天来了不少媒体。

您拿到金棕榈之后，学校接到的咨询电话多了三成。”

这话是说给颜维明听的，也是说给周围几位校领导听的。

陈恏看见副校长站在人群边缘，正对一位扛摄像机的记者说着什么，手势幅度很大。

她认得那位记者——去年某次电影节红毯上，对方曾把话筒怼到她面前，问她对某位年轻女星的着装有何评价。

问题很无聊，但她还是笑着答了。

那时她还能穿进最小号的礼服裙。

绒布被拉下的瞬间，闪光灯炸成一片光海。

铜像的轮廓在强光中有些模糊。

颜维明眯起眼睛，看见雕塑的面部线条比自己实际模样更硬朗些，姿态是微微仰头望向远方的造型。

底座上刻着两行字，第一行是他的名字，第二行是“金棕榈奖获得者”

字迹在阳光下泛着崭新的金属光泽。

掌声响起来，像潮水般涌过广场。

丁右濡开始致辞，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得很远。

颜维明却走了神——他想起程龙上周见面时说的话。

那位功夫巨星把玩着茶盏，盏中茶汤晃出细小的涟漪。”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程龙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他，“你在上升期，我在找退路。

等哪天我打不动了，至少还能靠你的片子维持影响力。”

茶是普洱，陈香里带着药味。

颜维明当时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天。

第二天他就派了团队去曼谷，调查那家连锁影院的股权结构。

报告还没传回来，但他心里已经有数。

“……这不仅是个人的荣誉，更是学校的荣光！”

丁右濡提高了音量，把颜维明的思绪拉回现场。

更多掌声。

陈恏也在鼓掌，节奏不快不慢，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她想起表演课老师教过的——在镜头前，笑容要发自眼底才真实。

于是她微微弯起眼睛，让目光落在铜像底座那些刻字上。

金属反光有些刺眼。

仪式结束后，人群并未立即散去。

几位系主任围上来寒暄，话里话外都在提合作项目。

颜维明应付着，余光瞥见陈恏被表演系的几位老师拉到一旁。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轻，但陈恏点头的频率很高，偶尔抬手将鬓发别到耳后——那是她放松时的习惯动作。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颜维明借故走到廊柱背面，接通后听见助理急促的声音：“曼谷那边传回消息了，那家影院的实际负债比公开数据高百分之四十。

另外……”

风突然转向，把后半句话吹散了。

颜维明侧过身，用手拢住听筒：“再说一遍？”

“另外发现第二大股东是新加坡资本，背景不太干净。”

助理顿了顿，“程龙先生那边，需要现在汇报吗？”

图书馆的阴影斜斜切过广场。

颜维明看着阳光与阴影的分界线，想起程龙茶室里那幅字画——上书“龙马精神”

，落款是某位已经退隐多年的老导演。

“先整理成报告。”

他说，“我晚上看。”

挂断电话时，陈恏正好走过来。

她手里多了一本小册子，封面上印着中戏的校徽。”表演系的教学大纲。”

她晃了晃册子，声音轻快，“主任让我先熟悉起来。”

颜维明接过册子翻了翻。

纸张很新，油墨味还没散尽。

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欢迎回家。

字迹娟秀，像是女性的笔迹。

他把册子递回去，指尖碰到陈恏的手背。

她的皮肤很凉，也许是在风里站久了。

“冷吗？”

“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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