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国主之问（1/2）
戎日王朝，
已灭亡……
戎日王朝，
已灭亡……
……
高台下，数万民众僵在原地，
有人张着嘴，有人瞪着眼，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僧侣席中，几个老僧身体晃了晃，脸色由青转白。
臣子席中反应更是夸张，那些高官们齐刷刷站起身，脸色无比难看。
“他……他说什么？”
“大……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诅咒！这是对王室的诅咒！”
终于，一个熟悉的声音炸开：
“你大胆！！”
太宰昆吾叟从臣子席首位冲出，他手指几乎要戳到周仪脸上：
“你竟敢！你竟敢当着大王的面诅咒我戎日王朝国祚断绝！？来人呐！将这狂徒给我拿下！拿下！”
哗啦啦——
至少二十名持戟甲士从四面涌向高台，甲胄撞击声四起。
高台上，玄奘脸色骤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出一步挡在周仪身前。
“周施主，此事因贫僧而起，你……”
“退下！”
两个字，平静响起
正是戎日王，他此刻正背对着周仪和玄奘，面向一队甲士。
“大王！大王您听见了吗！此等狂徒，留不得啊！”昆吾叟还在嘶喊。
“本王说，退下！”
甲士们面面相觑，最终在戎日王的目光中缓缓收戟，一步步退下高台。
“大王！”
昆吾叟满脸不可思议：“此人口出狂言，诅咒国祚，您怎能……”
“昆吾叟。”
戎日王声音出奇地平静，他转过身面向台下数万臣民：
“我且问你们，历代王朝可有千年国祚者？”
台下死寂。
“古孔雀王朝，立国几何？”
有精通史书的老臣下意识喃喃：“约……约一百三十年……”
“笈多王朝呢？”
“约……百六十年……”
“那我戎日王朝，至今立国多少载了？”
这一次，连昆吾叟也沉默了。
戎日王自问自答：“自尊始祖阿底提亚建国至今，不过百余年。
离千年，还差着八百多年。”
他转身看向周仪，脸上露出苦笑：
“周上仙不过是道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相，历来就没有过任何王朝有千年国祚。
本王不过一介凡人，血肉之躯，寿数不过数十载，怎敢奢求那虚妄的千年传承？”
“可是大王！”
台下，另一位紫袍老臣急声道：“即便如此，他也不该当众……”
“当众说出来，让本王清醒清醒不好么？”
戎日王斜视了众臣子一眼：
“行了，此事由本王而起，是本王非要追问那千年之事。周上仙如实相告何错之有？今日在场所有人，谁也不可再谈论此事！”
戎日王随即转向周仪，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让上仙见笑了。今日喜增办此无遮大会，其一是为弘扬佛法，其二……不瞒上仙，也是盼着能以此盛事迎上仙您现身！
既如今您已驾临，那便是喜增与天竺的福分！
上仙，此地嘈杂，不如随喜增入王宫一叙？本王这就让御厨准备酒宴为您接风洗尘！”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周仪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多谢大王好意，不过周某今日却并非因你而来。”
“嗯”戎日王脸上笑容一僵。
周仪转过身去朝着那烂陀众僧方向，合十一礼：
“戒贤法师！久仰大名了！”
棚阁中，戒贤法师明显愣了一下。
他眼里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海慧与另一位弟子会意，连忙将他从蒲团上搀扶起来。
“快……快扶老衲出去……”
戒贤的声音有些发颤，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他一步步走出棚阁，来到高台前的空地上朝着周仪深深一揖：
“阿弥陀佛……老衲……老衲早听说了周施主在西域所做的善事，解旱魃，活万民，功德无量！称为当世菩萨亦不为过！
今日得见真容，请周施主受老衲一拜！”
说着，这位百岁圣僧竟真的颤巍巍要行大礼。
“法师不必多礼。”
周仪抬手虚扶，戒贤便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自己，让他无论如何也拜不下去。
戎日王站在一旁，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喜增亦早听闻周上仙为西域诸国赐下滴灌仙术的壮举，功德巍巍！
只是我天竺河流丰沛，尚不缺水，寻常人自然难以理解周上仙此举的意义。”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搭在周仪肩上。
“来来来上仙，此地嘈杂还是留给玄奘这些年轻人辩经论道。
喜增这就带您和戒贤法师去我王宫坐坐，也好让喜增略尽地主之……嗯？”
他的手，落在了周仪肩上。
然后，
穿了过去。
戎日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手就那么直直地从周仪肩膀一穿而过，而对方整个身体也在此刻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状态。
“这……”
戎日王怔住了。
台下，距离最近的几名臣子看得真切，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更远处，僧侣席中再次爆发出惊呼：
“穿……穿过去了！？”
“他的身体是虚的！？”
“这……这又是他的神通？”
戎日王猛地收回手，又试着去抓周仪的手臂，
这一次他看得清楚，自己手掌毫无阻碍地穿过对方衣袖，空无一物。
“上仙，您……您这……”
周仪笑了笑：
“大王不必客气了，周某既然说了，此次前来是为了玄奘和戒贤法师，那便与其他人不会再有交集，告辞。”
说罢，他再不多言，转身就朝着戒贤所在的棚阁方向走去。
“上仙！上仙留步！”
戎日王急了。
他快步上前想要再次拉住周仪手臂，可依旧抓了个空。
情急之下，他竟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周仪身后。
“上仙！请为喜增解惑！喜增心头有千般疑惑万般不解！只要上仙肯指点迷津，喜增愿拿出王室所有珍宝作为回报！”
这一跪，吓到了所有人。
“大王！！！”
“大王不可！！！”
“您乃万金之躯一国之主，怎可跪拜旁人！？”
臣子席彻底炸了。
所有官员、贵族全都连滚爬爬地冲了过来，围着戎日王跪倒一片。
“大王快起！大王快起啊！”
“此等大礼，他如何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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