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国主之问（2/2）
混乱中，一个年轻臣子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地瞪向周仪：
“你是仙人！你不惧王权不惧生死！可玄奘呢！？戒贤法师呢！？那烂陀寺上下三千僧众呢！？
你今日若敢就此离去，就不怕我等拿他们开刀问罪！？”
“嗯？”
周仪还没说话，戎日王率先猛地转过头，
他的眼睛一点点眯了起来。
那年轻臣子被这目光一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大、大王，臣只是……”
“混账东西！！！”
戎日王猛地暴起，扑上去一把揪住那年轻臣子的衣领，挥拳就砸。
“谁给你的胆子！？谁让你说出这等话来的！？？”
砰！砰！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脸上，那臣子鼻血喷溅，牙齿崩飞，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大王息怒！大王息怒啊！”
“不能再打了！要出人命了！”
几个老臣扑上来想拉，却根本拦不住他。
这位君主显然练过武艺，拳脚沉重，不过七八拳下去，那年轻臣子已满脸是血，嘴里呜呜地发不出声音。
“周……周施主。”玄奘此刻也从高台走下来到了周仪身侧：“这……要出人命了……”
周仪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却不言语。
戒贤法师在弟子的搀扶下走到周仪身侧，望着那混乱的场面轻叹一声：
“戎日大王……乃我佛门护法，这些年来对那烂陀供养不断，德行本不差。
只是……执念太重，心魔深种啊。”
周仪笑道：“若周某今日真不答应他，法师是否怕他来日报复呢？”
戒贤苦笑：“老衲今年一百零六岁了，是将死之人，他报不报复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分别呢？”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海慧、玄奘，眼中还是露出担忧：
“只是老衲这些徒子徒孙……他们还要在这片土地上修行、传法、生活。
若……若是是可以的话，还请周施主……了却其执念，不知是否可行？老衲代那烂陀寺上下三千僧众，谢过施主大恩！”
周仪笑着点点头，他朝着那边混乱走去，戒贤、玄奘、海慧等人连忙跟上。
戎日王这边殴打还在继续，似乎是眼角余光瞥见周仪到来，他心底一喜，手上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我打死你个口无遮拦的畜生！你……”
“好了。”
周仪在戎日王身后站定，声音冷淡：
“不必再演戏了，你想让我看见你的诚意，我看见了，现在，可以停了。”
戎日连忙站起身，随手扯过一名老臣递上的绸布擦了擦手上血渍，然后朝着周仪再次深深一拜：
“上仙赎罪！手下人愚蠢，有口无心冲撞了上仙和几位法师，喜增一定好好惩处，给上仙一个交代！”
周仪摆摆手：
“多的话就不必说了，刚刚你说，想找我问问题？”
戎日王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
“正是！喜增心头有千般疑惑，只要上仙肯指点，喜增愿付出任何代价！请上仙随我入宫，本王一定……”
“不必了。”
周仪打断了他，声音平静：
“今日既然戒贤法师开口，那我便送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任何问题都可以。
但你记住，只有一个。”
“一……一个？”
戎日王愣住了。
周围，那些老臣们也愣住了。
只有一个问题？
这位仙人，只答应回答一个问题？
“上仙！这……这未免太……”戎日王急了。
“我话已至此。”
周仪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若不想问，我即刻便走。”
一边说着，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不仅是他，连他身后的戒贤、玄奘、海慧等人，身体也开始泛起微光，仿佛随时会从这片天地间消失。
“上仙且慢！一个就一个！一个就一个！喜增答应！答应了！”
戎日王嘶声喊道，几乎是扑上前去。
周仪的身影重新凝实。
“你问吧，可以想好了再说。”
戎日王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一个问题。
只有一个问题。
该问什么？
他站在原地低着头，两只手不自觉攥紧。
全场上万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他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戎日王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的脸色变幻不定，似乎心头正闪过千头万绪。
……
与此同时，直播荧幕外的印国国内。
新德里，某高档公寓内。
刚刚下班回家的软件工程师阿尔琼正端着咖啡，死死盯着墙上的电视屏幕。
他看见戎日王额头的汗珠滴落，他看见戎日王眼中闪过的挣扎与痛苦。
阿尔琼的手在微微颤抖，连同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
孟买，拥挤的城中村。
狭窄的房间里，挤着七八个年轻人。
旧手机被架在破木桌上，屏幕里是同样的直播画面。
汗味、脚臭味混合在一起，但此刻没人抱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一个年轻男孩喃喃道：“他在想什么啊……他会问什么？”
旁边穿着旧校服的同伴下意识道：“他可是戒日王啊……我们历史书上的……”
……
加尔各答，大学历史系教研室。
老教授萨特吉抚了抚老花镜，目光同样紧盯着面前屏幕。
他面前三块显示屏上，一块是直播，一块是飞速滚动的社交媒体热议，另一块是他自己打开的空白文档。
他几次想敲下一些评论，手指却停在键盘上方，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直播画面。
……
印国官方直播间内，无数本国观众的弹幕疯狂滚动：
“拜托……”
“问点重要的吧，戎日王陛下。”
“为了巴拉特！为了巴拉特！”
……
画面中，时间仿佛被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
戒日王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彻底变了，整个人的气质似乎也发生了变化。
他不再朝着周仪露出哀求的眼光，而是恢复了帝王的气质。
“上仙，本王想好了。”
周仪点点头，他对于戎日王忽然间的气质转变同样有些意外，笑道：
“大王可是想问戎日王朝传了几代？若是这个问题，周某倒可直接替你解答。”
“不。”
戎日王摆了摆手，镇定道：“本王一人一家之荣辱，与天竺来说终不算什么。
上仙，本王想问——
千年之后，在你所在的那个世界，我天竺……是否已有人统一全境，结束这邦国割据的局面？
是否已有人，像你中土那位嬴政一样，将这天竺铸成了一个大一统王朝？
上仙！请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