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骡车走一月铁龙一日还（2/2）

“工人呢？洛京周边的壮丁都调去修西山铁路了，再征发，怕是……”

“不征发。”朱平安说，“江南刚平定，原来昭明王朝的降卒还有十几万人闲着吃饭。另外，北疆矿区招不到人，可以用铁路工地做交换——干满两年，分地三十亩。”

王猛低头算了算。

“降卒加上自愿应募的，凑个十万人不难。但一千八百里的铁路，十万人也不够。”

“分段修。”朱平安指着图上的标注，“洛京往南修，建康往北修，中间几个大站同时开工。十七个站点，每个站点分配六千人。三年足够。”

王猛不吭声了。

他在心里把这笔账翻来覆去算了三遍，找不出毛病。

萧何盯着那幅图看了半天，手指停在长江那个断口上。

“陛下，别的都好说。这里怎么办？”

朱平安低头看了一眼。

长江。

千丈宽的江面，水深几十丈，江流湍急。

这是整条铁路最大的难题。

“臣查过了。”萧何翻出一份资料，“长江最窄处在下游燕子矶段，枯水期江面宽约九百丈。就算是鲁大人，也没法在九百丈宽的江面上搭桥。”

“搭不了木桥。”朱平安说。

萧何点头。

“对，木桥承不住蒸汽机车的重量。石桥也不行，九百丈跨度，没有石墩能立在江心。”

朱平安把手指从那个断口上移开。

“谁说要用木头和石头？”

萧何抬起头。

朱平安走回桌前，拿起笔，在绢帛上那个断口旁边写了四个字。

钢铁大桥。

萧何盯着那四个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钢铁……大桥？”

“对。”朱平安放下笔，“用钢铁造桥墩，钢铁造桥面。九百丈跨度，分成十八段，每段五十丈。桥墩打进江底的岩层里，上面架钢梁。”

萧何张了张嘴。

他想说这不可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年前他也觉得铁车不可能自己跑。

半年前他也觉得一天产八千匹布不可能。

朱平安看了他一眼。

“去把鲁班和徐光启叫来。”

萧何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陛下，这条铁路叫什么名字？”

朱平安想了想。

“天佑大干线。”

萧何没再说话，出去了。

王猛还站在舆图前面，盯着那条从洛京直插建康的红线。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官，治过州县，管过吏部，什么大场面都见过。

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到一条铁做的路，从大陆的心脏一路延伸到最南端。

如果这条路真的修成了。

北方的钢铁、煤炭，一天就能运到江南。

南方的粮食、棉花，一天就能运到洛京。

十七个站点，就是十七座新城。

这不是修路。

这是把一个国家的骨头架子，从头换了一遍。

王猛转过身，看着坐在桌前批折子的朱平安。

年轻的皇帝正低着头，笔下写着调拨钢铁的批文，神色平常，跟批一道普通公文没什么两样。

王猛收回目光，没吭声。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朱平安把笔搁在笔架上的声音。

“王猛。”

“臣在。”

“长江上那座桥，是整条铁路的命门。桥修不成，铁路就是两截废铁。”

王猛转过身。

朱平安抬起头，看着他。

“告诉鲁班，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三年之内，朕要在长江上走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