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颜色的来源（1/2）

研究中心的实验室里，帕拉雅雅把一整面墙清空了。

平时这面墙上贴着实验排期表、咖啡订购单、小何手写的“记得关仪器”便利贴，以及一张被太阳晒褪色的伊甸镇全景照片。帕拉雅雅用龙尾巴卷住照片的一角把它取下来的时候，小何心疼得嘴角抽了一下。

“那张照片是唯一一张拍到钟楼全貌的——”

“明天我给你拍十张。”帕拉雅雅把照片塞进他手里，尾巴尖指向实验台，“把蓝色放上去。”

蓝色此刻正趴在小何的手腕上。

从走廊到实验室这一段路，它又变了一次形状——从小何手臂上的薄膜缩回来，缩成一颗豌豆大的珠子，沿着他的手背滚到手腕内侧，找到桡动脉的位置，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小何能感觉到它的温度随着自己的脉搏一收一缩，像一颗用蓝水晶做的心脏。

“放上去？”小何看着实验台，“放哪儿？”

帕拉雅雅指了指实验台正中央的培养皿。培养皿是玻璃的，直径十厘米，底部铺了一层极薄的因缘丝线——是从苏晓的因缘网络里借调出来的检测基底，平时用来分析精灵遗留的因缘波动，灵敏度高到能捕捉一只蝴蝶扇翅膀时产生的能量涟漪。

小何把手腕悬在培养皿上方。蓝色珠子不需要他抖，自己从他皮肤上滚下来，沿着他的手指滚到指尖，在指尖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犹豫——然后轻轻落在培养皿的正中央。

玻璃皿底部的因缘丝线立刻亮了起来。

“哇。”小何说。

“还没开始呢。”帕拉雅雅把检测仪器的探头对准培养皿，龙瞳切换成分析模式，金色的虹膜上浮出一层淡青色的数据流，“它只是接触了基底。丝线对任何因缘波动都会有反应。”

“那刚才不算反应？”

“刚才是打招呼。”帕拉雅雅的龙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现在是正式检测。注意看。”

她按下了检测仪的启动键。

培养皿上方的空气轻轻震了一下。不是仪器震动，是光——皿底的因缘丝线开始发光，一根接一根，从外圈往内圈亮起，像水面上的涟漪倒过来播放。每一根丝线亮起之后都会调整自身的颜色，试图匹配蓝色珠子的光谱频率。

丝线变成了蓝色。然后变成淡蓝色。然后变成银蓝色。然后变成——

“粉色？”小何凑近了看，“怎么变粉了？”

丝线确实在变粉。不是全部——蓝色珠子的核心部分依然是蓝的，但从核心往外扩散的能量波纹在接触到因缘丝线的瞬间，激发出的光谱偏向了粉色。非常淡的粉，像把一片樱花花瓣浸在水里泡了一整天之后剩下的颜色。

帕拉雅雅的龙尾巴停住了。尾尖僵在半空中，鳞片一片一片张开。

“这不是单一因缘色。”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它是复合色。”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不是一个完整的因缘精灵。”帕拉雅雅把检测仪的数据界面转到小何面前，“你看——核心频率是蓝色，但它的能量构成里有两种成分。一种是颜料本身的物理颜色，就是蓝。另一种是——等一下。”

她把数据放大。波形的细节在屏幕上展开，蓝色的波峰和粉色的波谷交替出现，频率不完全一致，有一个极细微的错位。错位的幅度很小，大约百分之三。

“这是调制过的颜色。”帕拉雅雅说，“格蕾修不是在调色盘上把蓝色和粉色混在一起的。她是用因缘丝线把两种颜色编织在一起——像编绳子一样，一根蓝线和一根粉线拧成一股。所以这个蓝不是普通的蓝。它是‘记忆色’。蓝色负责记住天空，粉色负责记住苏。”

珠子在培养皿里轻轻颤了一下。

“它听到你说苏了。”小何说。

“它当然听得到。它是格蕾修对苏的全部记忆。”帕拉雅雅把检测仪的灵敏度再调高一级，“格蕾修画那幅钟楼水彩的时候，苏站在钟楼顶上。她一边画天空一边抬头看苏。每画一笔就看一眼。所以这个蓝色里面每一根丝线都缠着苏的影子。”

她停了一下，龙尾巴慢慢垂下来。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分析结果，她看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有读错。

“小何。”

“嗯？”

“它的记忆不是静态的。是动态的。”帕拉雅雅把屏幕转给他看，“它不仅在存储颜色——它在主动回忆。你来看这个波形。”

屏幕上的因缘波动图谱不是平缓的曲线，而是一系列尖锐的脉冲。脉冲的间隔不规律，有的密集得像机关枪，有的拉长到将近两秒。但所有的脉冲形状都是同一种——先升后降，升得快，降得慢，像一个人踮起脚尖去够高处的东西，够到了，然后慢慢放下脚跟。

“这个波形，”帕拉雅雅指着其中一个脉冲的峰值，“是情感记忆的特征波形。不是记住一件事——是记住一种感觉。这个脉冲的形状叫‘仰望’。苏晓的因缘网络里记录过类似的波形，是芽衣看摇篮星群的时候产生的。”

“它在仰望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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