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现在的天津不同往日了(1/2)
隋化波把船靠稳,跳上岸,朝他走过来。“小师叔,你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帮你找找有没有去天津的车。”他说完转身就走了,步子很快,沿着码头边的小路朝镇子方向走去。
王汉彰坐在石桩上,看着码头上的人来人往。渔船一艘接一艘地靠岸,鱼把头的喊价声、苦力的吆喝声、扁担压在肩膀上的吱呀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隋化波带着一个男人走了回来。那个男人四十多岁,中等个头,圆脸,皮肤粗糙,穿着一件对襟灰布褂子,腰里扎着一条蓝布带,裤腿卷到膝盖,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腿。
这人走路的步子不大但很稳,一看就是长年在路上跑的人。他身后跟着几辆马车,正停在码头边的空地上,车上装着木桶,桶里冒着一股鱼腥味。
隋化波走到王汉彰面前,低声说:“王师叔,一会儿正好有一支往天津送鱼的车队,你跟着这支车队回天津。车队的把头姓陈,外号叫陈瘸子,也是咱们帮里的弟兄。不过我没跟他说你的身份,就说是我一个远房的亲戚,去天津投奔亲戚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瘸子人实在,路上不会多问。”
王汉彰站起来,握住隋化波的手,两只手攥在一起晃了晃。“老隋,真是多谢你了!大恩不言谢,咱们后会有期。”
他的手松开的时候,隋化波觉得掌心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条小黄鱼。一两左右的金条,不大,但够一个渔民干半年活的。他愣住了,想把金条塞回去,王汉彰已经把他的手合上了。
“别客气了。带我去和那位陈把头打个招呼。”
隋化波犹豫了一下,把金条攥在掌心里,收进了腰带里。他转身朝那个灰布褂子的男人招了招手:“老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亲戚。”
陈瘸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了王汉彰一眼。他看人的方式和隋化波不一样,隋化波是江湖人的看法,先看手脚再看脸。
陈瘸子是看全身,从脚看到头,扫了一遍,点了点头。“嗯,老隋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走吧,车在后面。你坐第二辆车,跟鱼桶待一块儿,路上查得严的时候别吭声。还有你那个箱子,一会儿塞进桶里。”
王汉彰抱了抱拳,没多说话,拎起皮箱,朝马车走去。马车的车板很矮,轮子是木头的,外面包着一圈铁皮。车板上堆着七八个大木桶,桶口盖着布。他翻身上了车,靠着一个木桶坐下来,把皮箱夹塞进了木桶之中。隋化波叫人搬过来几筐杂鱼,倒进了木桶之中,将王汉彰的皮箱彻底隐藏起来。
一切准备妥当,陈瘸子吆喝了一声,车子动了起来。六辆马车,排成一列,沿着土路向北驶去。车轮碾在黄土路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颠得人屁股发麻。王
汉彰靠着的那个木桶里装的是鱼,腥味从布缝里钻出来,熏得人头晕。但这味道在卡口检查的时候反而是最好的掩护——谁会在鱼桶里藏东西?
车队出了岐口镇,沿着一条路往东北方向走。路面尽是被压出车辙的土路,颠的人几乎坐不住。路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荡,芦苇有差不多一人高,不时有飞鸟从芦苇荡中飞起。
王汉彰靠在木桶上,眼睛半睁半闭。三天没睡觉,此刻车子的晃动虽然颠,但那种颠簸反而让他放松了下来,眼皮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睡着之前最后看到的是一棵大柳树,树冠在晨风里摇着,柳条垂下来,像是有人在洗头发的影子。
王汉彰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东边升到了头顶。马车的颠簸还是那样,一下一下的,但他的身体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不再觉得难受。
“兄弟,醒醒,快醒醒!”
一只粗糙的手推着他的肩膀。王汉彰猛地睁开眼,赶大车的一手拿着鞭子,眉头皱着,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有日本人的检查站,你别睡迷糊了,一会儿机灵点。”
王汉彰一下子清醒了。他坐直身体,朝前面的路望去。大路前方约莫两百米处,一排带铁丝网的拒马横在路中间。拒马后面堆着沙袋,沙袋上面架着机枪。
和驻屯军用的歪把子轻机枪不同,这两支轻机枪的枪身上插着一个斜弹匣。王汉彰知道,这是日本人新装备的九六式轻机枪,看来这些日本兵应该是东北来的关东军精锐部队。
十几个穿土黄色军服的日本兵站在拒马两侧,正拦着一辆马车检查。车上的人被叫下来,排成一排,日本兵挨个搜身,连裤腿和袖口都不放过。一个戴圆框眼镜、穿灰色长衫的翻译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摞纸,不时低头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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