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夜叩丹殿，孙鹤露怯（2/2）

孙鹤抹了把脸，蹲在地上，背靠着床沿，声音又哑又急：“我妹妹叫孙瑶，三百年前被苍溟抓了。苍溟是苍梧殿主的关门弟子，苍梧殿主战死混沌海之后，苍溟就失踪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也死了。结果他没死，他在混沌海边缘苟着，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一块污浊碎片，整个人就变了。”

“怎么个变法？”李刚问。

“以前苍溟是个闷葫芦，话不多，但心眼正。苍梧殿主收他的时候说他‘心性纯直，可承衣钵’。结果他拿到那块污浊碎片之后，整天念叨什么‘废墟才是真实’‘诸天万界都是假的’，后来就疯疯癫癫地到处挖废墟灰，说什么要‘还原世界的本来面目’。”

孙鹤说到这里，抬头看了李刚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吓破了胆的惶恐，“他把我妹妹关在北寒域一个地洞里，用废墟灰烬在她身上刻了一圈阵纹。说每隔三个月不来送一趟‘货’，阵纹就会自动收紧，把人活活勒碎。”

“货？”李刚的眉头拧了起来。

“就是北寒域裂缝边缘刮下来的死灰。苍溟让我每个月去刮一次，刮下来的灰他拿去用。我第三次去的时候，他让我在裂缝边画那道灰色痕迹，说‘画完你妹妹就能多活三个月’。我不敢不画。”

孙鹤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李刚在心里把这条线索捋了一遍。苍溟是苍梧的关门弟子，拿了污浊碎片之后精神失常，用孙鹤的妹妹当人质，逼孙鹤给他刮废墟死灰、画死灰痕迹。刮灰是为了收集材料，画痕迹是为了把死灰导入诸天万界地脉。这逻辑链条通得明明白白。

“苍溟现在在哪？”李刚问。

“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孙鹤摇头，“他从来不告诉我他在哪。但每次交货都是在北寒域裂缝东北方向一个废弃的哨所里，他把妹妹关在那附近。哨所底下有个冰洞，我妹妹就在冰洞最深处。”

“你确定他人在哨所？”归墟插了一句。

“不确定。但哨所附近有他布的警戒阵，我每次去都能看到阵旗。手法是苍梧传下来的‘雾隐阵’，错不了。”

李刚站起来，拍了拍袍子，在屋里扫了一圈。孙鹤的箱子里除了丹药就是换洗衣裳，没有任何法器。这人压根没打算跑，他就是怕，怕李刚找上门来，提前把东西收拾好准备随时被抄家。

“孙鹤。”李刚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听着。你往灵脉里画死灰痕迹这件事，罪不小。但你是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干的，我分得清主次。你妹妹的事，我帮你捞人。但捞出来之后，你欠诸天万界的账，一笔一笔都得还。”

孙鹤愣了一瞬，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得咚咚响：“我还。我全还。让我扫大街都行。让我炼一辈子丹还债都行。”

“行了行了，起来。”李刚一把把他薅起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先带你去找帝江和烛九阴，咱们合计一下怎么摸苍溟的哨所。”

他转身往门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孙鹤：“对了，你妹妹被关在冰洞里，身上还刻着阵纹。她修为怎么样？”

“域主初期。”孙鹤说，“苍溟说阵纹不会伤她性命，只会让她疼。”

“疼就不行。”李刚推开门，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归墟，“走，先去会合大哥二哥。”

归墟跟上来，从他身边经过时低声说了一句：“你刚才那句‘疼就不行’，说得像个当老大的。”

“我本来就是当老大的。”

“嗯。所以你的小弟才会冒死给你送账册。”

李刚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赤焰盟令牌。铁山那憨货的脸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没接话，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苍溟那小子，拿活人当人质，拿灵脉当垃圾桶，拿他李刚当猴耍。这事要是不给他办明白了，赤焰盟三个字倒过来写。不对，倒过来写也还是赤焰盟。那就把他苍溟的名字倒过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