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仙侠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 第871章 空空

第871章 空空(1/2)

目录

醉仙楼的紫檀木雕花椅在苏媚儿起身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嘎。

不是木头老旧的那声响,是椅面雕花缝隙里卡着的一粒血菩提籽被压碎的声音。

这颗籽是苏媚儿三天前剥血菩提时从指缝漏下去的,她没捡。

不是忘了,是故意的——她在醉仙楼每一张椅子底下都藏了东西。

苏媚儿这间包厢靠窗第一张椅子的银针,第三张椅子腿内侧贴着一张雷火散的引爆符纸。

她管这叫“退路”。

每次和人谈生意之前她都会先把退路布置好,不是怕死,是喜欢那种“随时可以掀桌子”的感觉。

她这辈子最喜欢的声音不是掌声不是笑声不是求饶声,是桌子被掀翻时杯碗碟盏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那种声音让她觉得踏实。

此刻她没有掀桌子。

她站在醉仙楼二楼的包厢窗边,窗外是云锦城黄昏时分的市井喧嚷,卖糖葫芦的吆喝、铁匠铺的锤声、灵兽栏里妖兽的嘶鸣混成一锅稠粥。

她端着忘忧露没有喝,把酒倒在手心里搓了搓抹在脸上当胭脂。

酒液渗进她脸上细密的毛孔,与皮肤底下的毛细血管微循环混合,形成一种极淡极自然的红晕,比任何胭脂都真。

这是她研究了很久的技巧——用微量的酒精扩张面部毛细血管,让脸色呈现出少女羞涩时才有的粉红。

她观察过一千多个少女害羞时的面色变化,用了一百年时间精确控制酒精浓度和扩散半径,现在她能在半息之内让自己脸红到恰好让人心动又不至于让人起疑的程度。

她在实验玉简里把这个技巧命名为“脸红术”,备注栏写了一句:“比胭脂好用。胭脂会花,脸红不会。”

阴九幽站在醉仙楼对面的屋顶上。

屋顶是青瓦斜檐,檐角蹲着一只石雕螭吻,螭吻嘴里衔着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在黄昏光线下还没亮,但珠面上映着对面窗内苏媚儿抹脸的动作。

阴九幽看着那颗夜明珠里扭曲的倒影,苏媚儿的身影在珠面上被拉得很长很瘦,像一根被揉皱又扯直的红线。

红线一头系在她自己手腕上,另一头穿过醉仙楼的雕花窗棂,穿过云锦城的城墙,穿过青丘拍卖行的贵宾室,穿过刑殿北方总部的断壁残垣,一直连到城外乱葬岗里一座无名小坟。

坟很小,只够埋一个三岁的孩子。

坟前没有碑,只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树干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弟”字,是苏媚儿亲手刻的。

她刻这个字时嘴里还含着她弟最后一颗蜜饯的残渣,蜜饯是甜的,她弟的血是咸的,两种味道在她口腔里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她至今无法归类的复合味型。

她在实验玉简的味觉分册里把这个味道标记为“待定”,一直没有归类,因为每次尝到这个味道时她的眼泪腺会自动分泌,她控制不住。

不是千泪真经那种功法驱动的流泪,是纯粹的生理反射——泪腺对特定味觉信号的自主应激反应。

她讨厌这个反射,试过用化骨散烧掉泪腺,但烧掉之后唾液腺会代替泪腺分泌液体,量更大,更难控制。

后来她放弃了,每次尝到这种味道时就仰起头,让眼泪顺着眼角流回泪腺导管里,不滴出来。

她练了三千年,现在已能做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一滴不掉。

她管这叫“含泪术”。

苏媚儿站在醉仙楼二楼的包厢窗边,窗外天光已暗,夜明珠开始发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

影子在珠光下轻微晃动,不是因为风,是因为她的手指在发抖。

每次杀完人之后她的右手食指第一关节会轻微震颤,幅度极小,肉眼几乎不可见,但影子会把震颤放大。

她此刻正盯着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数食指的颤动次数。

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四下时她用左手按住右手食指,用力捏住指关节,指甲掐进肉里,掐出一道月牙形血印。

血渗进她猩红的指甲油里,分不清是凤仙花汁还是血。

她松开手,手指不抖了。

她在实验玉简的行为控制分册里记了一笔——“右手食指震颤可用物理疼痛压制,副作用是指甲油脱落速度加快。本月已补涂七次。”

阴九幽从屋顶上走下来。

他没有走楼梯,没有用遁术,只是从檐角沿着墙壁垂直走下来,脚步踩在墙面上如履平地。

墙面是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青苔,青苔在他脚底踩过时自行避开,等他走过又自行复原。

他走到醉仙楼后巷时路过一个正在倒泔水的小伙计,小伙计抬头看到一个黑袍人从墙上走下来,嘴里的馒头掉进了泔水桶。

阴九幽从他身边走过时顺手从泔水桶里捞出那个馒头,放在小伙计手里。

馒头是干净的——泔水在他伸手的瞬间自动分开了一条缝,馒头落进他掌心时一滴泔水都没沾上。

小伙计看着他走过去的背影,膝盖一软跪在地上,不是因为威压,是因为泔水桶里那层油花在黑袍人路过时忽然平静如镜,映出了他三岁时娘亲在灶前揉面的画面。

他娘在他十岁时就死了,他记不清她的脸,但那盆油花映出的画面里娘的脸无比清晰,连鼻尖上沾的面粉粒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跪在地上抱着馒头哭,不敢出声,只是肩膀在抖。

苏媚儿听到了后巷的哭声。

不是用耳朵,是用神识——她的神识范围覆盖整座醉仙楼外加方圆三百丈,在这个范围内任何人的情绪波动都会被她布在空气里的噬心蛊母虫丝感应到。

虫丝细到连金丹期修士的神识都扫不到,但能捕捉空气中肾上腺素和皮质醇的浓度变化,将其转化为情绪信号。

她管这套系统叫“情绪雷达”。

此刻雷达显示后巷有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伙计正在经历极强烈的悲伤与喜悦的混合情绪,悲伤占六成,喜悦占四成,混合比例恰好和她杀掉弟弟那天自己体内测到的比例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又开始抖了。

“师姐。”

苏媚儿开口,声音仍然是甜腻的苏媚儿式语调,但每个字的尾部比平时短了零点零几秒,像被掐掉了尾巴的音符。

白灵正趴在二楼栏杆上用一柄骨刀剔牙,她刚吃完一个试图偷她储物袋的散修的小腿肉,肉丝塞在牙缝里,骨刀剔出来时拉出一条粉红色的肉丝。

她把肉丝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然后塞回嘴里重新嚼。

听到苏媚儿叫她,她歪过头,两个眼珠不对称地转了转——左眼珠往左,右眼珠往右,像两只不听使唤的玻璃弹珠。

“干嘛?”

白灵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头,每个字都带着骨屑的粗糙感。

“你杀过自己最想保护的人吗?”

白灵歪头想了一会儿。

她认真思考时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专注,而是一种更像“翻箱子”的动作,好像在脑子里翻找一个堆满杂物的大箱子,翻到箱底才有可能找到答案。

她翻了一会儿,停下了,从栏杆上跳下来,走到苏媚儿身边。

她用沾着骨屑的手指捏住苏媚儿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面朝自己,两个不对称的眼珠上下打量着苏媚儿的瞳孔,像在鉴定一件法器真伪。

“师妹,你的瞳孔刚才收缩了零点零三寸。你动情了。”

白灵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责怪没有嘲讽,只是一种陈述,像在说“今天的血有点咸”。

她松开苏媚儿的下巴,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苏媚儿嘴里。

蜜饯是金色的,表面裹着一层极薄的糖霜,糖霜的配方是她自己调的——九分甜一分咸,咸味来自被杀之人临终时舌尖最后一滴汗的电解质提取物。

她管这个配方叫“人味”。

苏媚儿含着蜜饯没有嚼,糖霜在口腔温度下缓缓融化,甜味先到舌尖,咸味后到舌根,时间差恰好是半息。

半息之后她咽下去,喉头的肌肉收缩了一下,幅度比正常吞咽大了三成,因为她在用力压下即将涌上来的泪腺反射。

成功了。

眼泪没有流出来。

阴九幽走进了醉仙楼。

他没有从正门走,是从后厨的侧门进去的。

后厨正忙得热火朝天,灶台上炖着一锅千年血参汤,汤里加了九转灵芝草和七色石斛花,药香混着蒸汽弥漫整个厨房。

主厨是个化神境初期的胖修士,正在用一柄飞剑切菜,手法极快,飞剑在砧板上空挽出七十二朵剑花,每朵剑花落下去正好把一根灵参切成薄如蝉翼的九十九片。

阴九幽从他身后走过时,飞剑的剑花忽然全部停在空中顿了一帧。

不是被控制,不是被干扰,是飞剑自己停的——这柄飞剑跟了胖修士八百年,已生出了一丝极微弱的器灵意识。

器灵在阴九幽路过的瞬间感应到了某种极其古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它形容不出来,但它觉得自己像一粒沙停在了一座山面前。

胖修士握着剑柄回头看,只看到了黑袍一角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蒸汽迷了眼。

飞剑在他手里轻轻颤了一下,器灵在剑身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它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还是一块铁矿石时被挖出来的那个矿洞,矿洞深处有一棵和归墟树一模一样的金色大树,树根扎穿了矿脉,树下坐着一个黑袍人正在等它。

它不知道这是预知梦还是回忆,但它觉得这个梦比它八百年来做过的任何梦都暖和。

醉仙楼大堂里执法长老正坐在角落的阴影中。

他裹着黑袍,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脸上爬满了蜈蚣似的疤痕,不是真蜈蚣,是“刑鞭”留下的烙印——刑殿执法长老在就任前需要在刑鞭下承受九十九鞭,每一鞭都会在脸上留下一道永久性的疤痕,疤痕的形状像蜈蚣,故名“蜈蚣印”。

九十九道蜈蚣印叠在一起,把整张脸分割成无数块不规则的碎岛,五官在碎岛之间若隐若现,像一幅被撕碎又拼回去的古画。

他此刻正用那双被碎岛包围的眼睛盯着二楼苏媚儿的包厢,瞳孔深处藏着一枚极小的刑印——那是刑殿长老独有的“追踪印”,可以将被追踪者的一切行动实时传回刑殿总部的追踪玉简上。

他在等。

不是等动手的时机,是等苏媚儿掀桌子。

他知道她会掀,而且会在最热闹的时候掀。

他研究了苏媚儿三百年,发现她每次掀桌子都有一个共同规律——会选择在场人数最多、气氛最热烈、所有人最放松的时刻。

这个时刻就是现在。

苏媚儿果然动了。

她从二楼包厢里走出来,倚在走廊栏杆上对着楼下大厅里那个抱着家传青锋剑的筑基期剑修说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