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千年无圣（1/2）

在绝壁上，一时没人接话。

天地彻底安静了下来。

“六域为何千年无圣尊？”

在深渊之下，暗红岩浆在千丈地裂间翻涌着，碎石从崖壁滚落，掉进火海便没了踪影。

紧紧按住长剑，苏剑指节渐渐发白。

任由山风吹动青衫，李逍遥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绷起。

捧着残破阵图，宋怀鹤站在石台边没动，目光落在了碎石堆里的武无敌身上。

后方数十万联军将士，也都直勾勾盯着武无敌，等他开口。

在中州旧史里，分明记载着远古时期人间圣尊辈出、群雄并起的盛景。

可自从千年前通天神柱崩断、凌霄丹尊陨落之后，整座大陆就像是被扣上了一道无形重枷。

千年来，修士们哪怕修至法相极境、半步玄晶，只要引动圣尊雷劫，往往在最后关头暴毙，化作一捧黄土。

有人归咎于天道残缺，也有人认定是走火入魔，可始终没人能说得清缘由。

整整一千年，玄黄六域的亿万生灵里，竟真的无一人能踏出这最后一步。

“哈哈哈哈！天道诅咒？走火入魔？”

瘫在血泊里的武无敌仰面大笑起来，咳出两口暗黑浓血，污泥混着血水，粘住了他满头的白发。

“一群蠢物！”

“你们真以为，是天道不让你们成圣的？”

死死盯着崖上的众人，武无敌喉间又涌出了一口黏稠血沫。

“这天下，根本没有什么必死的成圣雷劫！”

艰难抬起右臂，他把残破的铁袖指向了头顶虚空。

“千年前，上界长生殿的巡天神使降临凡尘，在这下界界心处，亲手布下了断道绝圣天锁！”

“在上界仙门眼里，这不过是圈养的一方药田，又怎会容下一个拥有自我意志的本土圣尊？”

“凡人一旦成圣，内景便能自成乾坤，到时跨过虚空屏障，两界坐标全会被他们洞悉！”

手指抠进碎石缝里，武无敌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下界若是出了圣尊，他们还怎么收割这片药田？！”

这一千年的死局，终于被他当众彻底撕扯开来。

每一场雷劫都有人横死，每一次又都被归为天道反噬，连中州旧史都荒唐地把这份谎言记了下来。

数十万修士死死盯着武无敌，前排的将士握紧了手中长戈，后方已经有人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宋怀鹤手里的残破阵图，无力地垂了下去。

带着一声脆响，李逍遥手里的长剑铮然出鞘了三寸。

双腿猛地一软，宋怀鹤手里的残图险些滑落，被他手忙脚乱地死死攥住。

“所以，那些惊才绝艳的先贤祖师，全不是死于天道反噬？”

咬着牙关，苏剑森然质问道。

把残破的铁袖重重撑在碎石上，武无敌咧开嘴狞笑：“不错，他们全死在本座手里！”

“每逢中州有绝世奇才将要渡那圣尊雷劫，本座便以护道神将之名亲临其侧，暗中在渡劫灵脉里布下化道绝圣毒！”

“八百年前，天剑宗第四代剑圣叶孤寒在九峰天雷台渡劫，本座以大阵锁死他的剑意，趁他破境的当口，一杆破虚重槊直接挑碎了他的元神！”

“六百年前，大乾第二代神皇赵破天在降龙封天台渡劫，也是本座暗中用绝脉毒散融了他的真龙紫气，化成滚滚黑水，顺着晶管全灌进了这深渊之下！”

“四百年前，药王谷那位太上长老慕容青，更是被本座用抽髓铜针硬生生熬了四十九天，一身百草圣血全被抽得干干净净！”

八百年前、六百年前、四百年前。

这三个年份各自隔着两百年，指向的，却全都是同一座阴森的丹胎。

那些在渡劫台上死去的先贤，到头来全沦为了炉鼎里的药料。

指向深渊里那枚暗红色的巨大丹胎，武无敌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们的骨血！他们的道体！还有他们苦修千年的极道法则！”

“统统被本座填进了这天都主炉，方才养成了如今这枚通天丹胎！”

“整整一千年的先贤道骨，才堆出了这么个造化！”

“本座何错之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环视着四周一柄柄出鞘的刀剑，他癫狂地吼着。

“若是不替上界当这条看门恶犬，千年前玄天剑尊断柱那一天，本座早就被上界大能随手碾成齑粉了！”

武无敌脸上那抹病态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散开，震天的怒骂声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畜生！”

伴随着一声暴喝，李擎苍将赤金长枪狠狠刺入坚硬的黑岩，三丈地面应声崩裂，乱石崩起，噼里啪啦弹上了他的靴面。

几名宗门弟子唰地拔出佩刀，后排的禁卫营也纷纷提起长戈，刺目的兵刃接连泛起寒芒。

在听闻自尊长惨死的真相后，慕容雪喉间一阵发紧，开口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用力低头擦了把脸，等她再抬起头时，滚烫的泪水依然挂在下巴上。

“老祖一生行医救人，未曾伤过半条性命，你怎敢下这般阴狠的毒手！”

大乾禁卫与各大宗门的修士齐齐亮出兵器，冰冷的铁石撞击声响成一片。

“一千年啊！”

“咱们的祖师，竟被人活活坑害了一千年！”

“千年的弥天大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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