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千年无圣（2/2）
“这千年的屈辱！”
数十万将士的枪头与刀锋，齐刷刷对准了碎石堆里的武无敌。
人群里有人红着眼喊出了叶孤寒的名号，紧接着又有人嘶吼起赵神皇的尊讳，滔天的杀意在绝壁上翻滚不休。
长枪顿地，震得黑石发颤，李擎苍当众厉声立誓：“叶前辈、赵神皇、慕容老祖在天有灵，大乾将士在此立誓！今日若不荡平此獠、踏碎这方囚笼，全军誓不还乡！”
“杀！”
“杀！”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在整片绝壁之间轰然回荡。
有人叫喊着叶孤寒，有人呼号着赵破天，无数锋利的戈尖全指着武无敌的面门。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一步步踩过那些风化的陈年白骨，林天停在了武无敌身前三尺处，居高临下俯视着血泊中的残躯。
“玄天剑尊当年毅然断柱，是为了替人间众生博出一线生机，而你为了自己苟活，却亲手掐灭了这人世间的所有火种。”
“替上界当了一千年的狗，到头来，你连他们究竟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
仰头死死盯着林天，武无敌眼底的浑浊硬生生退去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当真以为，那上界里头全是不死真仙？跨过那道天门，就能真正长生了？”
林天平静的声音远远传开，连后排那些躁动的将士也渐渐止住了议论。
“那上界之中，既没有所谓的无上真仙，更没有万古的长生。”
“在那边，同样满地都是凡夫俗子，同样要经历生老病死，为了几斗灵米奔波卖命的苦力比比皆是。”
林天冷眼看着他，继续说道：“底层的凡人修士为了多收那一升灵米，在灵田里起早贪黑地要熬上一整年，即便灵脉再丰厚，也逃不过寿元大限，挨上一刀照样皮开肉绽，脑袋掉了命也得丢。”
“他们无非也就是比这下界的人，多活了那么几百年、几千年罢了。”
“上界的那些古老道统与所谓的神只，不过是怕这下界诞生本土的圣尊，更怕人间大道一旦走通，这片肥沃的药田就再也不能任由他们随意收割，这才把这座绝阵死死钉进了界心之内！”
数十万修士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向林天。
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掌中的刀柄，也有人茫然转头看向身旁的同袍，拼命想要证实自己耳朵听来的话。
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千年的敬畏无声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了太久的狂怒。
疯狂地摇着头，武无敌十指在坚硬的石面上硬生生抠出道道血痕。
“胡说！上界分明有仙使下凡，有通天仙法，更有那座长生殿！那怎么可能不是真仙？”
梗起脖颈，他冲着林天竭力嘶吼：“那是仙界，那是至高无上的长生仙界！”
“巡天仙使当年亲口答应过本座，只要这丹胎彻底大成，便亲自引渡我飞升化仙！你休想用这种谎话来乱我道心！”
即便喊破了嗓子，武无敌的手指依然死死扣在岩石缝里，指甲里早已塞满了焦黑的碎泥。
“化仙？”
林天右手五指微微收拢，“长生殿的一枚弃子罢了，用完即弃，也配谈仙。”
金色的太初道火骤然自他指尖呼啸而出，化作五道炽烈锋锐的金芒，直接贯穿了武无敌的百会、膻中、命门、气海与神阙。
滚烫的纯阳霸道劲力，顺着经络狠狠灌进了周身七百二十处大穴。
“啊——！”
凄厉的惨嚎声，自武无敌撕裂的喉管中喷薄而出。
在他胸膛深处，那枚倚仗长生殿大阵强行催生出的伪圣魔核，在道火的煅烧下顷刻化作一股焦黑恶臭的青烟，而原本死死附着在脊椎骨髓上的数条暗红血蚕，也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当场焚成灰烬。
失去了魔阵的加持，武无敌体内靠着地脉强撑的一口生气迅速漏了个干干净净。
干瘪的皮肉彻底塌陷下去贴紧了骨头，大片大片的灰白长发枯朽脱落。
横压了下界整整一千年的武无敌，瘫倒在地，再也无法直起身来。
“本尊今日暂且留你一条狗命。”
袍袖随手一挥，林天将他像垃圾般扫进了乱石堆里。
身躯重重撞在碎石堆上，武无敌咳出的暗红血沫，溅了自己一衣襟。
“你就睁圆了这双狗眼好好看着，看你侍奉了千年的那些伪神，会不会降下一道仙光来救你。”
“千年前欠下人间的血债，今日便当着这天下人的面，一笔笔算个清楚。”
林天漠然转身。
单臂猛地扬起，李擎苍高声喝令四十八名身经百战的大乾偏将阔步出列。
卸下背后的沉重玄铁锤，偏将们合力将四十九面赤红战旗狠狠楔进了绝壁坚岩深处，生生锁死了翻腾的虚空乱流。
抱起那口巨大的黑锅，朱有福重重将其砸在石台中央，粗糙的肉掌拍在冰冷的锅底上，震荡出一波波沉厚金石鸣响，硬生生压下了地底不断传来的阵法轰鸣。
反手抽出背后的厚重黑刀，韩立在坚硬的黑石地面上干脆利落地划出一道三寸深的焦痕。
“退后三十丈！胆敢擅自越线者，立斩不赦！”
横起半截断剑护在胸前，李清雪孤身迎风立在崖边，目光警惕地注视着深渊下的暗红火海。
负手立在陡峭的崖边，林天的神念化作千万缕纤细的金丝，无声探入了下方那枚硕大无朋的暗红光茧。
金丝寸寸穿透了那层三尺多厚的骨煞外壳。
叶孤寒那不屈的清越剑鸣、赵破天临死前震怒的龙吟咆哮、以及慕容青弥留之际残存的百草慈悲，一一清晰地涌入了林天的识海。
被生生封锁在丹胎深处的万千先烈残魂，千载岁月过去，竟仍有一息未泯。
随着太初道火温和的气息缓缓渗入，翻滚的煞雾之中，悄然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微弱金火，缓缓依附向了林天的神念。
“诸位前辈，暂且安心在胎中休整片刻。”
缓缓收回探出的神念，林天凝视着下方翻滚的丹胎。
“待本尊亲自入鼎，借这方造化神火，替诸位重铸无上大道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