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光辉之主（1/2）

银辉圣城，光辉神殿地下三层。

这里被称为“圣疗殿”，是教廷最高规格的治疗设施，整个大殿由一整块纯度极高的光明水晶雕琢而成，水晶内壁刻满了九阶以上的治愈符文。

穹顶之上悬挂着十二盏圣灯，每一盏都燃烧着由万灵信仰凝聚的圣焰，火焰的颜色从内向外分别是金白、银白、淡金，层层叠叠如同盛开的莲花。

此刻，圣疗殿中央的祭台上，塞德里克·伊格内修斯正在挣扎。

他的身体被炼金锁链固定在祭台上方三丈处。

那条被李玄斩断的右臂已经无法再生，断口处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光芒，光明之子形态残留的光明本源在自行封闭伤口。

但效率极低，断口表面还有一层猩红色的毁灭能量在持续侵蚀。

那股能量来自炼狱刀的权柄之力，杀戮、弑神、毁灭三重权柄叠加后残留的印记。

猩红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在断口处蠕动，不断向血肉深处渗透，带来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剧烈疼痛。

塞德里克全身抽搐，金色的长发散乱地贴在脸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嘴唇翕动，传来断断续续的祷告。

那是光辉教廷最基础的《光明祷言》，每个教徒在幼年时都会学习的内容。

但此刻从他口中念出来，如同一个溺水者在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圣疗殿内，三十余名教廷最精锐的治疗神官围在祭台四周，竭尽全力与圣遗物共鸣，将自身的治疗术式注入祭台的治愈法阵之中。

法阵中涌出的金色光芒将塞德里克笼罩在内，试图修复他的肉身创伤，但猩红色的毁灭能量如同一层隔膜，将治愈之力尽数挡在外面。

一名头发花白的神官站在祭台正前方，他的袍服上绣着金色橄榄枝，那是教廷首席治疗师的标记。

他的双手按在祭台的核心符文上，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流失，额角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

“不行。”

首席治疗师收回双手，声音沙哑。

“那股毁灭能量带有弑神属性，专门针对神性目标。”

“光明之子的身体在完全解放状态下已经彻底神性化，每一次治愈都是在和弑神之力正面对抗。我们的生命力消耗速度远超恢复速度，这样下去，不到半天所有人都会被抽干。”

“那就换人。”

莱因哈特·圣·瓦伦汀站在圣疗殿入口处，声音冷厉，面容上罕见地浮现出疲惫之色。

“枢机大人，不是换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首席治疗师转过身，斟酌着措辞。

“光明之子的伤，根源不在肉体，而在灵魂。他的信仰出现了裂痕。”

莱因哈特的目光微微一凝。

“说清楚。”

首席治疗师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光明之子的终极形态以信仰为燃料，信仰越坚定，光明本源越纯粹。”

“但塞德里克大人此刻的信仰出现了明显的动摇，我们对他的灵魂进行深层探测时发现，他的信念核心中出现了大量怀疑、恐惧、迷茫的相关波动，这些情绪在侵蚀他的信仰根基。”

“从而导致他体内的光明本源无法被完全激发，愈合能力大幅下降。原本以他的恢复力，哪怕本源受损，断臂再生也不是难事，但现在连伤口都无法闭合。因为光明本源拒绝响应他的意志。”

莱因哈特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他自己不想活了？”

首席治疗师垂下目光。

“准确地说，是他自己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这种信念层面的崩塌，任何治疗术都无法解决。”

“那要怎么办？”

“重新点燃他的信念。让他找到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莱因哈特沉默了。

他在裁判所任职多年，审问过无数异端和叛徒，对灵魂层面的操作有相当深厚的了解。

信念崩塌这种事，外力很难干预。

一个人若是对自己存在的根基产生了怀疑，任何劝说都是徒劳。

就在这时，圣疗殿内的所有圣灯同时一颤。

光芒洒落，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层肃穆的辉光之中。

所有神官的脊背同时绷直了。

莱因哈特转身，单膝跪地。

“冕下。”

圣疗殿入口处，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来人穿着一件没有任何纹饰的纯白色长袍，袍角拖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面容被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笼罩，只能看见隐约的轮廓。

光明教廷最高领袖，教皇。

莱因哈特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头微微垂下。

教皇的脚步很轻，从跪伏的人群中走过，不急不缓，一直走到祭台前才停下。

银白色的光晕下，他的目光落在塞德里克身上。

塞德里克还在挣扎，猩红色的毁灭能量在他断臂处涌动，每一次涌动都让他全身痉挛。

他的嘴唇仍在翕动，《光明祷言》已经念到了第三十七段，但声音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

教皇看了很久。

“能不能救回来？”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这种平静本身就让莱因哈特脊背发凉。

莱因哈特跟随教皇多年，知道这位冕下越是平静，内心的怒意就越炽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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