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光辉之主（2/2）

“冕下……”

莱因哈特斟酌着措辞。

“光明之子的信仰出现了裂痕，光明本源无法完全激发。需要重新点燃他的信念……”

“我问的是，能不能救回来。”

莱因哈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能救，但……代价很大……”

“可能需要动用禁术，将光明之子的三件十一级圣遗物完整剥离，在不损害光明之源的前提下，将光明本源重新提取。然后以那三件圣遗物为燃料，重塑一具新的光明容器……”

“剥离圣遗物。”

教皇打断了莱茵哈特。

“光明之子现在正处于光明本源完全解放的状态，已经与那三件圣遗物不分彼此。剥离圣遗物的过程会直接撕裂他的灵魂。你是在救他，还是在杀他？”

莱因哈特的头垂得更低。

“属下失言。”

教皇没有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跪伏的首席治疗师。

“你来说。”

首席治疗师的身体微微颤抖，但声音比莱因哈特沉稳得多。

“冕下，此刻唯一可行的方式，是重新激发光明之子自身的信仰，让光明本源自行回归秩序。”

殿内安静了数息。

教皇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落入塞德里克的身体。

光芒触及塞德里克灵魂的瞬间，教皇的眉宇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银白色的光晕下，教皇的目光从塞德里克身上移开，扫过殿内跪伏的众人。

“都出去。”

莱因哈特抬起头。

“冕下——！”

“所有人，出去。”

莱因哈特没有再坚持，起身向殿外退去。

三十余名神官紧随其后，脚步声在圣疗殿中渐行渐远。

水晶殿门合拢的瞬间，圣疗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塞德里克还在挣扎，但嘴唇不再翕动，《光明祷言》的诵念不知何时停了。

他的眼睛半睁着，涣散的目光落在穹顶的圣灯上，银白色的光芒映在他瞳孔中，如同一片正在熄灭的星海。

教皇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尖触及塞德里克的额头。

指尖落下的位置，银白色的光芒向四周扩散，如同水滴落入湖面，一圈一圈的波纹在塞德里克的灵魂表面荡漾开来。

“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单独聊天是什么时候吗？”

教皇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不带情绪的平静，而是一种沉缓的语调。

他的声音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塞德里克的灵魂深处激起了层层涟漪。

“那天你才七岁……”

塞德里克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教皇的指尖向下移动，落在塞德里克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银白色的光芒在指尖下方凝聚成一点，如同一颗微小的星辰。

“光明之子的路是你自己选的，我能做的，只是在你选定的路上不给你设限。”

塞德里克的瞳孔终于有了焦距。

“父亲……”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近乎陌生人的迟疑。

这个称呼他二十多年没叫出口了。

“你信仰的核心，是对光明本身的信仰，还是对某个人、某个组织、某个承诺的信仰？”

塞德里克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如果你信仰的是光明，那光明从来不会背叛你。”

教皇抬起右手，向虚空中一按。

整个圣疗殿的空间在他掌心下折叠、压缩、重组，如同一张被揉碎的纸被重新展开。

空间重组之后，两人已经不在圣疗殿中。

塞德里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纯白色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天与地的区分，四面八方都是无边无际的纯白。

整片空间笼罩着一种极其恐怖的秩序之力，那种力量远超普通超凡者能够感知的层次。

在这片纯白空间的正中央，一道人影端坐在一座巨大的银色王座上。

人影的身形并不庞大，甚至可以说瘦弱，但十二对光翼在身后依次展开，每一对光翼都有数十丈长。

十二对光翼叠加在一起，将人影笼罩在一层无法直视的光辉之中。

塞德里克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

“光辉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