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变数（2/2）

“我没有推卸责任，舰队的损失是事实，我会承担我该承担的部分。”

“但各位不要忘了，我们这次是和圣辉骑士团联合作战。光明之子塞德里克亲自带队，他在前线的决策失误才是舰队覆灭的直接原因。”

“而且……”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个叛逃的裁决神官，他手上有原初文献的线索。如果我们不派舰队过去，原初文献就会落入那些异端教会或者海盗联盟的手中。”

“到时候，神圣白银律法的根基被动摇，各位的爵位、领地、财富，还能保得住吗？”

议事厅安静了数息。

这一刀戳中了所有贵族最深的恐惧。

神圣白银律法是帝国统治的根基，也是贵族世袭特权的保障。

如果律法被动摇，贵族阶层的存在本身就会受到挑战。

但恐惧归恐惧，损失归损失。

“艾森堡。”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座席中响起，那是一位老侯爵，家族领地在帝国西境，此次派出的舰队中有一支分队属于他的家族。

“你说得都对，那我想问你，原初文献保住了吗？”

“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你取得了什么成果？”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的三艘主力舰沉了，上面搭载的是我家族三代人积累的炼金核心，花费了无数心血培养的骑士团。你拿什么赔？”

“对！赔！”

“赔我们的舰队！”

艾森堡公爵的目光扫过环形座席上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孔，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跟这些虫豸在一起，怎么能搞好帝国？

“赔偿方案，一个月之内提交议会审议，艾森堡家族会尽量赔偿诸位的损失。但在此之前……”

他的声音猛然沉了下去。

“我提醒各位一件事。”

“哪个异端还活着！”

“原初魔女还活着！！”

“大海上那些野心勃勃的家伙都还没死绝呢！！！”

议事厅内的喧哗声瞬间消失。

“原初文献石碑已经被夺走了，原初魔女已经破封而出，那个异端手中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更强，他背后站着的不只是一个魔女教会。”

艾森堡公爵的声音在圆顶下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钉入木板。

“如果我们继续在这里争吵赔偿问题，而忘了那个真正危险的人……那么下一次沉入海底的，可能就不只是舰队了。”

议事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七十余名贵族代表各怀心思，有人盘算着如何在赔偿方案中多捞一笔，有人暗中联络其他家族准备逼艾森堡下台，有人则已经开始考虑如何与李玄暗中接触。

圆顶壁画上，救世主伊洛恩的目光俯瞰着下方的人群，手中的权杖指向远方。

帝国皇宫，书房。

奥古斯塔·瓦伦蒂斯坐在书桌后方，手中的密报只有寥寥数行字。

桌面上还摆着另外两份文件，一份来自枢机院，一份来自贵族议会。

三份情报指向同一件事。

迷雾海之战，贵族联合舰队全军覆没，圣辉骑士团两名骑士阵亡、三名被策反，光明之子重伤。

异端洛玄·伊索尔夺取原初文献，原初魔女破封而出。

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放下密报，书房内的侍从和护卫早已被屏退，整座宫殿只剩下他一个人。

皇帝的目光落在书房角落的一座雕像上。

那是救世主伊洛恩的雕像，与议会大厦穹顶壁画上的形象一模一样，手持权杖，面容模糊。

“你当年献出权柄的时候……”

皇帝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有没有想过，你创造的东西会变成今天这样？”

雕像沉默。

皇帝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密报，又看了一遍。

洛玄·伊索尔、塞德里克、原初魔女、原初文献、贵族议会、光明教廷……

每一个词都是一枚棋子，每一枚棋子都在棋盘上移动。

皇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向窗外。

银辉圣城的暮色正在降临，光辉神殿的尖顶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柄倒悬的利剑。

目前贵族的损失已经足够惨重，教廷的圣辉骑士团也元气大伤。

如果洛玄·伊索尔继续壮大，下一次他回到银辉圣城的时候，恐怕就不只是消耗贵族和教廷的力量了。

“传旨。”

皇帝的声音从书房中传出，守在门外的内侍立刻弯腰候命。

“皇家骑士团与无敌舰队进入一级战备，让骑士长来见我。”

内侍领命而去。

皇帝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夕阳下的银辉圣城。

暮色中的城市依然宏伟壮丽，光辉神殿的圣灯次第亮起，将整片城区笼罩在柔和的白色光芒之中。

但皇帝知道，这座圣城之下埋着多少秘密。

近乎千年的岁月，所有参与者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李玄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微妙的平衡。

皇帝的目光沉了下来。

“变数，你能走到哪一步呢？”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飘散，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