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布伏兵(1/2)
离开葭萌关后,周景昭没有按原路返回成都。
他让鲁宁重新规划了路线,改道往西北,沿白龙江上游的河谷一路向西,朝与吐谷浑及凉州交界的松潘、若尔盖方向行进。
鲁宁带着两名亲卫在前方开路,马蹄踏碎薄冰,发出极清脆的裂响。他不时勒马回望,确认殿下与清荷的距离,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这片区域是蜀地与吐谷浑之间的缓冲地带,也是凉州许荣的侧翼防线与蜀地驻军的结合部。群山连绵,草甸广袤,冬日的大雪将整片高原台地覆成一片无垠的白,只有几处牧民的冬窝子冒着极淡的炊烟。
清荷将新绘的舆图在马上展开,指着松潘以西的一片区域:“这里已是吐谷浑的势力范围边缘。再往北是凉州许荣的防区,往西是高原巡逻线。这片区域驻军不多,只有几个哨所和一处军马场,兵力相对薄弱。”
周景昭勒住马,望着远处那片被雪覆盖的草甸。
“姜隐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
清荷说:“记得。吐谷浑的守旧派若要从内部发难,最可能的突破口就在这里。松潘以西的边境线太长,哨所太稀疏,守旧派只需收买几个当地部落头人,便能从这片草甸上撕开一道口子。而一旦吐谷浑内乱,凉州许荣的侧翼便暴露了。”
周景昭没有接话,策马继续往前走。
沿途仔细观察了每一处哨所的位置、每一段边境线的地形。松潘以西的草甸看似平坦辽阔,实则沟壑纵横。那是千百年来雪山融水冲刷出的暗沟,被大雪覆盖之后与平地无异,不熟悉地形的人骑马踏上去便会连人带马陷进去。
他让人找来当地几个老牧民。
老牧民们用粗糙的手指在雪地上画出地形。哪条沟深,哪条沟连着山那边的废弃牧道,哪个部落的冬窝子能藏多少人,全记得清清楚楚。
最老的那个牧民画完后,忽然抬头盯着周景昭看了很久。
他说:“大人画的这条路,去年冬天也有几个人来问过。”
周景昭目光微凝:“什么人?”
“穿的是商队衣裳。”老牧民用袖子擦了把鼻涕,声音沙哑,“可手上有茧。是握刀的手。他们给了酒,问的比大人还细,连哪条沟能藏马都问。”
周景昭与清荷对视一眼。
清荷低声道:“殿下,臣记下了。回去便让影枢查。”
周景昭站起身,将这片草甸重新审视了一遍。
那些暗沟和枯草丛在大雪覆盖下与平地无异,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看不出来。牧民们说这些沟到了冬天便没人走了,连野狼都绕着走。
他在心里把自己代入宇文后人的角色。
如果他是宇文后人,他会煽动吐谷浑守旧派在内部发难,同时派一支骑兵从这片草甸上穿插过去,切断凉州与蜀地的联系。凉州许荣的兵力一旦被牵制,整个西北防线便会松动。届时东草蛮、西草蛮、东胡残部同时从正面压上,大夏的西北防线便会被撕成碎片。
而这片草甸上的暗沟,便是那支穿插骑兵最好的藏身之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雪山在暮色中泛着极淡的紫色。
周景昭勒住马,从怀中取出那封火漆密函。
清荷和鲁宁都停住了。
他拆开火漆,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将信纸折起,收入怀中。
清荷问:“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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