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越王的行动(1)(1/2)
姚盼山的死讯传到越州时,正是腊月十二。消息是从长安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越王府在长安的眼线用了最快的马、最短的时辰,将这份讣告送到了周延年手中。周延年在鹤池边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姚盼山,字怀谷。龙韬上将,大夏军魂。草蛮分东西二部之策出自他手,龙韬府格局由他一手创立。他活着的时候,大夏的军队不论南北,提起“姚帅”两个字便肃然起敬,如今他死了。
太子病重,姚盼山病逝,龙韬府也换了新主。孙靖杰虽稳,但资历威望远不及姚盼山;沈铮虽锐,却是宁王的人。换句话说,姚盼山死后,大夏的军魂裂成了两半。南方的将士早已只认宁王,北方的将士还在观望。而观望意味着空隙,空隙意味着机会。
假山密室里烛火通明。长案上摊着江南舆图,周延年召集的人不多,谋士田昂、余进,以及他暗中培养多年的心腹将领武进、陈烈。
这几个人跟着他最短的也有近十年,最长的田昂从老越王时代便追随越王府,是真正的心腹。周延年开门见山,语调沉凝如铁,每一字都像淬过火的刀刃敲在铁砧上。
“太子病重,姚盼山病逝,龙韬府换了新主,但宁王还在蜀地。这是本王等了一辈子的机会,我不想再等了,也绝不会再等。我不是要争江南这一隅之地,我要的是整个天下。我忍了几十年,从皇兄登基那天便开始忍。如今皇兄老了,太子快死了,老五远在蜀地,长安那潭水深得能淹死所有人。我不想再忍了。田昂、武进、陈烈,你们跟着本王这些年为的是什么?不是让本王在鹤池边继续养鹤,是让本王坐上那把椅子。”
田昂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声音压在喉咙里,却像一头被拴了很久终于挣断了锁链的老狼:“本王等了这么多年,等得头发都白了!王爷肯出这个头,老朽这把老骨头便是王爷的马前卒!”
武进和陈烈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末将愿随王爷赴汤蹈火!”只有余进没有动。他端着茶盏沉默了很久,久到田昂忍不住要开口催他,他才轻轻放下茶盏,语调依然是多年如一日的平稳,但今夜这平稳里多了一层极薄的锋芒。
“王爷要争天下,在下不拦,也拦不住。但在下想问王爷几个问题。其一,宁王在江南的根基不是一座杭州城,是紫阳书院、宁州商会、棉纺工坊、造纸坊、刻版坊。这些产业养活了无数失了田地的农户和工匠,他们在江南有家有业,不会轻易跟着任何人造反。”
“王爷要取江南,拿什么取?其二,江南道行军大营总管曹襄,此人麾下近万兵马,态度一向暧昧。宁王在时他不敢有异心,宁王离开江南他便是变数。但他到底会不会出兵,谁也不知道。其三,谢长歌,王爷对他了解多少?”
田昂不等余进说完便忍不住插嘴:“余先生又来了!谢长歌一个书生,手底下拢共不过千余亲卫,能翻起什么浪?曹襄那老狐狸素来首鼠两端,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他只会观望,不会出兵。”
余进仿佛没听见田昂的抢白,继续说道:“宁王敢把江南交给谢长歌,绝不是让他来杭州养老的。殿下可曾想过,谢长歌手里到底有多少兵?左义的亲卫营驻在杭州周边,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谁也不瞒。但暗处呢?”
“李光的南中水师驻扎琉球,罗锋的舰队就在东海。琉球到杭州,顺风不过数日海程,这些船,谢长歌能不能调动?宁王在离开江南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秘密指令给谢长歌?我们对谢长歌几乎一无所知,却要在他眼皮底下起兵,这不是赌,是盲人骑瞎马。”
密室里忽然安静下来。周延年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语调忽然变得极冷静,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浸入冰水之后凝住了所有的锋芒。
“余先生说得对,我们对谢长歌确实了解太少。但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等。等谢长歌把江南所有兵力都摸清楚再动手,那便永远不用动手了。宁王在江南经营数年,他的底牌多到数不清,正因为多,他才不可能把所有的牌都摆在明面上,他只能赌。赌曹襄中立,赌谢长歌手里没有更多兵,赌宁王在蜀地脱不了身。”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越州、苏州、湖州、杭州之间缓缓移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