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沙老九的行动(2)(1/2)
夜雾深处,隐约传来几声海盗们粗野的哄笑,那笑声被海风吹散,却不再像之前那么肆无忌惮。
接连两夜的袭击,让沙老九的胆子非但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壮。不是因为得手,而是因为那柄蹿上夜空的烽火,让他意识到谢长歌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慢。
谭渊的水师主力在杭州湾外海封锁东海水道,根本来不及回防;曹襄的江南道行军大营至今没有任何动静,依然按兵不动。那道烽火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警告,而不是收网的信号。
腊月二十三傍晚,一条从越州来的快船悄悄靠上了黑鲨礁。来人没有上船,只递进来一封蜡封的密信。沙老九拆开,信纸上只有四个字,笔迹凌厉如刀:“动静太小。”
沙老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海风熏黄的牙。他把信纸凑到火把上,看着火焰一点点吞掉越王的字迹,然后对海蛇说:“听见没有?王爷嫌咱们动静小。看来前两把火,只烧着了谢长歌的眉毛,没烧着他的肉。”
海蛇望着寨主被火光映红的脸,忽然觉得那股熟悉的腥咸海风里多了点别的味道。他退到船尾,对旁边一个掌舵的弟兄低声嘀咕:“寨主以前抢完一票知道收。现在……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你们留点神,别跟着往死胡同里钻。”
那弟兄愣了愣,没敢接话。
腊月二十五夜,松江府,华亭盐场。
华亭是松江府最大的盐场,也是宁州商会在江南最早推行晒盐法的基地之一。这里产的雪花盐白如雪、咸不涩,价比寻常官盐还低,是宁王在江南盐业改革的核心资产。盐场四周有围墙,场内有数十个盐工和几个管事,还有一小队府兵驻守。
沙老九这回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快船。但他没有再玩佯攻的把戏。前两夜的手顺让他确信,谢长歌在沿海就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
他让海蛇带人正面强攻盐场大门,自己带主力从围墙最矮的一段直接翻进去,不是偷袭,是强攻。他要让华亭的火烧得比乍浦更旺,要让越王看看,黑鲨礁的刀到底有多快。
海蛇率船队正面逼近时,盐场的府兵果然慌乱起来。但他们没有像乍浦那样被佯攻牵着鼻子走,而是迅速退守围墙,用火铳和弩箭封锁大门。海蛇的人被挡在门外,箭矢和铅弹在夜色里交错,有两个海盗刚跳下船便被射穿了喉咙,血喷在盐场的围墙上,像泼了一层红漆。
沙老九顾不上这些。他带着人从围墙翻进去,落地时踩翻了一排晒盐的竹匾,粗盐粒哗啦撒了一地。盐仓就在眼前,门口站着两个举火把的盐工。沙老九一刀劈翻一个,另一个扔下火把就跑。
他一脚踹开盐仓的门。里面堆着数十袋新晒的雪花盐,还有几大箱铜钱。沙老九正要挥手让人搬,忽然看见盐仓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扑向火中,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盐工,穿着打满补丁的短褐,正从燃烧的账房残骸里抢出一本被火舌舔了一半的账册。
那不是商会的总账,是盐工们按手印领工钱的底册。老盐工的女儿明年开春要出嫁,账册上记着他下半年的工钱,那是他攒了三年才凑够的嫁妆钱。
沙老九冲过去,一脚踹在老盐工腰眼上。老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账册飞进火堆,纸页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后变成几片飘散的灰。老盐工趴在地上,没有哭,只是望着那堆灰烬,手指抠进泥里,抠出了血。
沙老九跨过他的身体,弯刀往肩上一扛,只说了句——“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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