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初赛前夜，那张没送出去的纸条（1/2）
距离英语演讲比赛初赛还有两天。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林晚星把改到第四版的稿子最后看了一遍，合上笔记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旁边程野正在给她削铅笔——对，又是削铅笔，这已经是这周第三盒了。
你到底要削多少根？林晚星看着他刀刃起落，木屑卷成小小的螺旋掉进笔袋旁边的纸盒里。
多削几根备着，你上台要是忘词，还能拿铅笔当指挥棒。程野头都没抬，语气一本正经。
忘词我拿麦克风就行，要什么指挥棒。
麦克风不能敲桌子。
……我为什么要敲桌子？
制造节奏感。程野终于削完最后一根，把一整盒铅笔整整齐齐码在她笔袋旁边，然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把她额前那缕总也压不服的碎发拨到耳后，稿子背熟了？
熟了，连第几秒停顿都卡好了。
那就行。
林晚星把稿子塞进书包侧袋，拉上拉链，转头看他：你今晚不给我煮馄饨了？
煮啊，回家煮。程野站起来，把她桌上的水杯拿起来塞进她手里，走吧，再晚小卖部关了，买不到你爱喝的草莓味酸奶了。
两人收拾好东西，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不多，值日生刚拖完地，地面反着灯光的光。林晚星走在前面，程野跟在后面，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林晚星突然停了一下。
怎么了？程野差点撞上她。
没什么。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觉得，要是明天上台忘词了，你真会递纸条给我？
当然。程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在她眼前晃了晃，已经写好了。
林晚星接过来打开——上面用铅笔写着四个字：你很棒的。
她忍不住笑了，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就写这四个字？万一我忘的是中间一大段呢？
那就写接着往下背程野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摸出第二张，这个备用。
林晚星看着他这副未雨绸缪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一下：程野，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哪天不好说话了？
你哪天都凶巴巴的。
对女朋友不算。程野牵起她的手，十指扣进去，对别人才凶。
但好心情没维持多久。
周一早上到校，许嘉言一见面就凑过来，表情跟报丧似的。
晚星姐，出事了。
又怎么了？林晚星被他这副样子搞得心里一紧。
沈知言那家伙——他把演讲稿打印了五份，贴在了英语组外面的公告栏上，全班都能看那种！许嘉言压低声音，跟做地下工作似的，而且他写了足足四页纸，字迹比打印的还工整，关键是——
他顿了顿，一脸微妙。
关键是啥？
他第一段直接引用了你稿子里那句原话——边界不是围墙，是铠甲许嘉言瞪大眼，一字不差！就差在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他可能就是觉得这句话写得好，引用一下而已。
晚星姐，你太天真了。许嘉言摇着头，这人明显是在告诉你——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咱俩有默契。你没看后面他还加了一句正如一位同场选手所写，明摆着点名呢！
林晚星笑不出来了。
她转头看程野。
程野正站在旁边，手里转着笔，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你怎么看？她小声问。
英雄所见略同，不会连句子都一模一样。程野把笔收起来，语气很平，他这是在制造我们很熟的假象。下一步就是——既然我们都写这个题目，不如一起对对稿子
你连他下一步都猜到了？
猜的。程野垂眼看她，他要是真觉得这句话好，自己写就行，何必原封不动搬过来？搬过来就是为了让别人看到，然后来找我确认——你看，我跟林晚星想到一块儿去了
林晚星被他这番分析说得有点头皮发麻。
那我现在把那句删了？
不用。程野摇了摇头，你删了反而显得心虚，好像怕跟他撞。你该啥样还啥样，他越刻意，评委越觉得他在蹭热度。
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懒得跟他耗。程野伸手把她被风吹到嘴边的刘海拨开，你稿子里的每一句话都是你自己写的，他抄不走的。
林晚星心里一暖，正想说什么——
后排传来椅子响动的声音。
沈知言从座位上站起来，拿着几张打印纸，不紧不慢地走到林晚星桌边。
林晚星。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爱看热闹的同学立刻竖起了耳朵。
林晚星抬头看他。
我看了你贴在公告栏上的稿子——他顿了顿，从手里那叠纸里抽出其中一页，第三页，第二段，关于被人越界后如何重新划线那个例子，我觉得你写得太收敛了。
林晚星接过来看了一眼——
那一段她写的是一个朋友被别人随便翻日记、随便开过分玩笑，她劝对方算了吧，人家不是故意的。结果对方说：不是故意的，就可以一直踩吗？
沈知言用红笔在旁边加了几行字：
不是故意的，是习惯性的。习惯性的越界，比一次性的冒犯更伤人，因为它披着我没恶意的外衣，让你连生气都显得小气。
林晚星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
你加的？
沈知言在她对面站着，微微低头看她，我觉得你原来的版本太替对方找借口了。真正被越界的人，没那么大方。
林晚星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她拿起笔，在
所以后来我学会了不替别人找借口。我的边界，我自己守。
沈知言看着她写的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神柔和了一点。
这样更好。他说。
你也改你的稿子去吧，别老在我这儿晃。林晚星把纸推回去。
沈知言没动。
林晚星。他又叫了她一声。
又怎么了？
你明天初赛，紧张吗？
有一点。
别紧张。沈知言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站在台上，讲你写的东西，那些话是你自己想清楚的——这就够了。别人抄得走句子，抄不走你站在那儿时的底气。
林晚星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从沈知言嘴里听到不是、不是、而是单纯的一句。
她点了点头：谢谢。
沈知言转身走了。
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来，翻开稿子，没再看她第二眼。
程野在旁边，把她的笔袋拉链拉上——又是老毛病，侧袋总忘关，水杯容易滑出来。
他今天没绕弯子。程野的声音很轻。
嗯，挺真诚的。
真诚归真诚，动机还是不纯。程野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一下桌面，他夸你有底气，潜台词是我欣赏你，所以我可以靠近你——跟之前问你题、约你图书馆，是一个套路，只是这次包装得好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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