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什么叫吃过见过?(1/2)
第370章什么叫吃过见过?
张来福盯着伞骨一直看,伞骨在他眼里一直转。
看了半个多钟头,张来福感觉自己看出点头绪,这头绪在哪,却又想不清楚。
袁魁凤告诉他不要着急:「一开始我也想不明白,再来一斤就想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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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给张来福倒了酒,但张来福不喝了,他一根一根摸索着伞骨,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动。
「大凤子,你说是雨伞动了,还是我手指头动了?」
袁魁凤盯着雨伞看了好一会:「这事儿你得问雨伞,你动了她知道,她动了你知道,你的手又不在我身上,反正这事儿我不知道。」
张来福一想也有道理,就跟油纸伞聊了起来。
「刚才咱俩谁动了?我看着像是你动了。」
油纸伞晃动着伞面,也冲着张来福回话。
张来福听油纸伞说完,轻轻拍了拍油纸伞的伞面:「相好的,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害什么臊?咱俩谁动不都一样么?就算是你动了,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袁魁凤在旁边认真听着,听着听着,她也有点脸红了。
张来福和雨伞好像不是在闹着玩,他俩好像真是一对儿相好的。
袁魁凤看着油纸伞有些来气,可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和一把雨伞置气。
她突然问张来福:「你不喝酒的时候也能跟雨伞说话吗?」
张来福想了想,这个事还真不好回答。
要是闹钟给了两点,想怎么和雨伞说话都行。
要是闹钟没给两点,偶尔也能和雨伞说两句,可到底什么情况下能说,张来福自己也没找到规律。
刚才听雨伞说话挺清楚的,难道是和喝酒有关系?
张来福又和油纸伞聊了几句,洋伞也在一旁插话,三个人聊得非常融洽。
琵琶在旁边也想说上几句,张来福能听到琴弦叮铃铃直响,可他听不懂琵琶在说什么。
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这时候能听懂雨伞的话,却听不懂琵琶的话?
张来福摸了摸油纸伞的伞跳子,油纸伞的伞面微微泛红。
他又摸了摸洋伞的伞头,洋伞在他手边轻轻地颤抖。
难道因为自己喝醉了酒,开了心窍,而且只开了修伞匠的心窍,所以能听懂雨伞说话?
为什幺喝了酒就会开心窍?修伞匠这行和酒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大凤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张来福也给袁魁凤倒了一碗酒。
袁魁凤看着酒碗,也没有往下喝,她扭头看着张来福,很严肃地问道:「姓福的,你拿我当兄弟不?」
张来福一拍胸脯:「我拍着良心说,你比我亲兄弟还亲。」
袁魁凤问道:「你有亲兄弟吗?」
「没有!」张来福很诚实地回答。
袁魁凤相信张来福的情义:「不管你是真亲还是假亲,我是信得过你的,我就想知道一件事。
你是修伞的,雨伞上有你的手艺,你就能跟雨伞说话。我是床子匠,我做过那么多手艺,我怎么就不能跟自己的手艺说话呢?」
张来福觉得袁魁凤想的不对:「你也能和手艺说话,你不是跟陈铁昆说话了吗?你在他身上掉了一大块肉,不也用了手艺么?」
陈铁昆是袁魁凤抓来的山匪,被袁魁凤了一刀,现在正在接受魏绍武的审讯。
袁魁凤虽然喝高了,但脑袋还清醒:「陈铁昆能说话,不是因为我手艺好,是他本来就会说话。
我有时候能觉出来,我做出来的手艺想跟我说话,可惜我听不懂,到底是因为手艺上的灵性不够,还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床子这行的天分?
我一直觉得我天分特别好,可要是真没有天分,我是不是该转行了?」
袁魁凤越想越出神,手里的筷子在桌上转了起来。
她感觉筷子有话要跟她说,可她真的听不懂。
张来福盯着雨伞,袁魁凤盯着筷子,两人一直盯到了饭店打烊。
两人嫌回去的路远,就近找个客栈住下了。
客栈只有一间空房,两人也没矫情,就在这一个房间里住着。
躺在床上,在同一个被窝里,两人都睡不着,一直到了天亮,还各自想着心事。
第二天,两人一起回到军营,昨天醉了酒,晚上又没睡好,两人都没什么精神。
常节媚是个好事的,找了个机会问了袁魁凤一句:「大凤子,你昨晚和福督军睡在一起了?」
袁魁凤点了点头:「是,一个被窝睡的。」
竹诗青闻言,先瞪了袁魁凤一眼,又白了常节媚一眼:「什么事你都打听,真不觉得害臊。」
「这有什么害臊的?人家这一对多般配呀。」
常节媚是真觉得这两人很般配。
袁魁凤是女协统,张来福是福督军,两人都是当世豪杰,身份上很般配。
袁魁凤是绝世美人,张来福有特殊才华,郎才女貌的一对,天造地设的一双,早就该在一块了。
常节媚又问了一句:「大凤子,你觉得来福这人怎么样?」
袁魁凤迷迷糊糊回了一句:「筷子,就是一根筷子。」
「筷子?」常节媚一瞪眼,「来福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是个筷子,你这话骂得可有点难听了。」
袁魁凤不懂常节媚的意思:「我骂谁了?我说的是筷子,这筷子转得是挺快的,可它为什么就不会说话呢?」
「还得会说话?」
竹诗青臊得脸通红,不敢听下去了。
常节媚一脸惊讶,怀疑自己听错了:「大凤子,有些事我虽然没有吃过见过,但也听同族的姐姐们说过,你要说会转,我能听明白,你还得让它会说话,这是不是有点难为来福了?」
「是不是因为我没上手艺?」袁魁凤把璇刀拿出来了,「我光看着那筷子转,我没上手,我要是上手一刀,兴许就不一样了。」
「这可不敢!怎么还下刀子了?」常节媚吓坏了,「你这都说什么呢?这弄得也太野了!」
袁魁凤觉得也不算野:「我就是喝了点酒,随便这么一想。」
常节媚竖起了大拇指:「要不说你们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俩都不是凡人,这种事,咱凡夫俗子这辈子都不敢想。
诗青啊,你也不用惦记来福了,他们用刀的,他们耍的那个你肯定扛不住。」
竹诗青红着脸出去了,袁魁凤看着地上的竹料,突然有了想法:「要不我试试竹子?」
想到这里,袁魁凤突然笑了,她拿着刀,看着常节媚:「常姐姐,竹子应该会说话吧?你肯定能听得懂。」
常节媚看着袁魁凤手里的刀,身上猛然打了个寒噤:「妹子,你先歇歇吧,竹子不能随便试,姐姐我也不喜欢这个,你看你昨晚也没睡好,赶紧补一觉吧。」
袁魁凤补了一觉,神清气爽。
张来福补了半觉,被叫醒了。
士兵敲了敲门,把张来福敲醒了,在门口放了张字条,转身就走。
这不能怪士兵无礼,这是张来福下达的命令,他要求士兵在营地里的时候,要假装不认识他。
这是从魏绍武那借鉴来的手段,张来福还没完全在枯榆城站稳脚跟,利用这个手段,他能让自己躲开很多不必要的危险。
张来福看了字条,立刻去了刑讯室。
陈铁昆供出了实情,他这次来枯榆城,不是为了砸响窑,也不是为了浑水摸鱼,他是帮斯伦社做事,主要是为了监视张来福的动向。
「斯伦社的凛座拉我入的伙,说是只要能把我手下弟兄都带过去,就能让我做个霜刻徒。」
张来福就不明白了:「霜刻徒有什么好?你放着山大王不做,为什么非得给斯伦社卖命?」
陈铁昆的目光还挺长远:「我觉得做山匪不是长久之计,就想给弟兄们另谋一条生路,要说个个荣华富贵我也给不了,但好歹能给他们一个体面的身份。」
「什么叫体面?」张来福就不爱听这个,「跟着斯伦社叫什么体面?哪怕到街上要饭都比跟着这群鸟人强。
要饭的也算一行手艺,人家也是靠自己手艺吃饭,斯伦社是什么东西?这群王八蛋除了害人还能干什么?」
张来福数落了陈铁昆一顿,又问道:「他们给你下了巫术吗?」
陈铁昆摇了摇头:「我手下人确实有中了巫术的,但我没有。我跟他们商量过,不能在我身上练这洋把式,要不然我手底下人就不跟着他们走了。
他们最近正在干一件大事,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我要真不跟他们干了,他们可就亏大了,他们肯定不敢对我下手。」
这人倒也实在,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给了张来福。
「要做一件大事,而且还特别的缺人,能是什么事呢?」张来福想了许久,多少想到了一些线索,「你手下那些人都哪去了?还在山上待着吗?」
陈铁昆摇了摇头:「我手下有二百多个弟兄,有三十来个跟我出来踩盘子,还有五十来个弟兄在山寨里守着,剩下的都跟着斯伦社的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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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这些人去哪了吗?」
陈铁昆想了想:「他们应该还在枯榆城里,我在枯榆城里见过几个弟兄,他们说斯伦社那边挺苦的。
我还劝他们,我说你们跟着别人干活,肯定不像在山里那么自在,可再怎么苦,你们以后也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这不是好事吗?」
「谁说不用提心吊胆?」张来福笑了,「在别的地方不好说,在我的地方,他们得天天把心提着。」
张来福让魏绍武立刻调查陈铁昆的部下,尽快查到斯伦社的下落。
离开了审讯室,魏绍武去了资料库,查找了不少斯伦社的资料。
他觉得斯伦在策划的大事,这件大事儿可能要给枯榆城带来一场灾难。
斯伦社的凛座雷普登坐在茶馆里,喝了半壶茶。
周守途进了雅间,先跟雷普登赔了个不是:「今天遇到点事,来晚了,这顿茶我请,就当我赔罪了。」
看着周守途嬉皮笑脸的模样,雷普登有些生气:「周先生,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最近——
发生的事情,沈程钧的状况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
「你想说沈程钧没疯是吧?」周守途摆了摆手,「你别以为枯榆城这点事真是沈程钧办的,沈程钧现在顾不上这个。
这些事我都查过了,吕柯泰那伙人都是张来福抓的,你在枯榆城安插的那几个土匪,也被张来福给抓了,他就快查到你们身上了。」
雷普登知道陈铁昆被抓了,他这次来找周守途,就是担心陈铁昆会坏事。
「我打算派人去把陈铁昆杀了,以免他泄露了我们的机密,只是我不知道这么做的风险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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