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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一剪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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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咱们打退了羊拔毛的,下次会来什么人还难说,我觉得咱们得想个办法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要是一直这么防下去,只怕总有失手的那一天。”

水车子没好气儿地回了一句:“说得轻巧,你打算怎么解决?你能打得过老舵子吗?”

两个水柜中间的缝隙里有些灰尘,张来福拿着抹布给擦了:“我打不过他,但你是他的克星,这事得咱俩一块想办法。”

也不知是张来福擦得太用力了,还是不够用力,水车稍微哆嗦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你知道我为什么是老舵子的克星吗?因为他当时动不了我,而我能收他的灵气,他不让我收还不行,因为他的骨灰坛埋在了林家大宅,他只能在那宅子里待着,哪都去不了。

人能生出来灵气,鬼生不出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灵气被我收得差不多了,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所以他那个时候特别害怕我。

他死过一回,心智已经少了一大半,而后又被我收了灵气,心智也所剩无几。等你来到林家大宅的时候,老舵子只记得他很怕我,至于为什么怕我,他根本也想不明白。”

张来福又仔细擦了擦车轮子:“他现在还想不明白吗?”

水车子缓缓转着轮子:“我估计还是不明白,但他现在知道该怎么想了。他在碗里走了一回,明显比以前聪明了不少。这个时候你带着我去和他打,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咱俩打架的时候,你也看出来了,我到底有多大本事,你心里也有数。”

啪!

张来福在轮轴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我觉得你挺能打的。”

水车又哆嗦了一下,,车轮子转得飞快:“那是你对我下不去手,你要真用了手艺,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咱俩要真和老舵子交了手,让他看出来咱俩到底是什么成色,你猜猜是什么后果?”

张来福叹了口气:“我担心的也是这个。”

水车子从水柜里拿出了好茶叶,点上炭炉,给张来福烧了水:“既然知道担心,就别急着和他打。”

张来福给轮轴上了点油:“我不想打他,难道他不打我吗?”

水车子突然笑了:“阿福,你猜猜什么样的手段最吓人?”

张来福想了片刻,微微摇头:“这个可不太好猜。”

水车子柔声说道:“不用的手段最吓人。他知道你有手段,但你就不用出来,你就能吓住他。”

张来福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光靠这招,能骗他多长时间啊?”

水车子用车把手碰了碰张来福:“咱可不是就这一招,老舵子把羊拔毛派出来了,现在一点音信都没有,人就这么没了,你说这事吓人不吓人?

两年前你就是个傻小子,现在你当上督军了,你说这事吓人不吓人?

我原本是个水车子,现在在你身上变成木盒子了,你说这事吓人不吓人?咱吓唬他的办法多了去了!”

张来福一脸苦笑:“难道就这么一直吓唬他?”

水车子觉得这是正道:“吓唬着呗,这也不丢人。各路督军你也认识不少,你看看他们哪个不是吓唬人的高手?

督军不好当,上边有大帅压着,下边有协统等着,周围有各路豪杰看着。不把他们吓唬住了,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能守得住吗?

还别说督军,沈大帅是整个万生州最有权势的人吧?他也是个吓唬人的高手,天下多少英雄豪杰都被他吓唬住了。”

张来福觉得这话说得不对:“沈程钧是有真本事的人。”

水车子给张来福泡上了茶水:“我知道他有真本事,可他本事再大,单挑的时候能打得过贺老六吗?

哪天贺老六要是来了兴致,真钻进了大帅府,你让沈程钧怎么招架?既然招架不住,他正在想办法把贺老六给稳住。沈程钧能把大帅的位置坐这么稳,不还得连骗带吓唬?”

说话间,水车子把茶杯递给了张来福。

张来福发现水车子车把手越来越好用了。

“阿车,我觉得你刚才那个比喻不是太恰当,贺老六再能打,他终究也是一个人,而且我觉得贺老六根本就没有当大帅的心思。”

水车子又往茶壶里添了些水:“贺老六有什么心思,咱们谁都不知道。”

张来福点点头:“老舵子是什么心思,咱们也不知道。”

水车子觉得这不是坏事:“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有些事全弄明白了,咱们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初我要知道老舵子就是铁面魔王,我肯定不敢收他的灵气,就算我有那个本事,我

也被他吓住了。

现在他没吓住咱们,咱们把他给唬住了,多吓唬他些日子,他自然会露出破绽,到时候自然有对付他的办法。”

张来福盯着水车子看了好一会:“你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水车子的心智很高,但和闹钟又不太一样,她考虑问题的方式和闹钟有很大差别。

水车子叹了口气:“我要是能想起来我是谁,我早就告诉你了,来福,我对你是真心的,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张来福一瞪眼:“谁把你想坏了?是你做事太过分了!”

水车子端着茶杯,跟张来福认了错:“之前那事,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我看到了油灯妹子潜移渐易的天分,一时间太高兴了,没把事情说清楚,直接就动手了,以后遇到这种事,我肯定跟你商量。”

张来福把三个手艺精放到了水车子面前:“这三枚手艺精还是交给你,其中有一枚立派宗师的,你千万要好好保管。”

水车子还不忘挖苦张来福一句:“你还信得过我呀?我不是那蛇蝎心肠的毒妇了。”

“那我得仔细看一看呀,看看你这心肠到底什么样?”张来福一头扎进了水柜里。

水车子又怕又痒,笑得抽了筋:“你先出来,你进去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下可要

了命了,你快出来!”

张来福从水柜子里拿出了油灯,把新买的上等灯油添了进去,点亮了灯草,静静看着灯火。

灯火跳动,昏黄的光线温柔地照着张来福的脸。

水车子认认真真给油灯赔了个不是:“妹子,之前是姐姐太心急,吓到你了,别跟姐姐一般见识。”

油灯把灯火调亮了一些,灯光照在水柜上,这是在告诉水车子,事情已经过去了。

水车子清了清嗓子,冲着家里人喊了一声:“诸位姐妹,你们可都听好了,以后油灯就是我亲妹妹,你们谁想跟三弦一样长能耐,别再追着我问,先问问我妹子再说。”

铁盘子来到油灯身边,把灯火映得更亮了。

围棋来到油灯身边,亮晶晶的棋子变换着布局,似乎正在和油灯闲聊。

油纸伞撑开了伞面,好像在为油灯挡风。

金丝也凑到了油灯近前,她不知道凑过去要干什么,但她知道,现在离油灯近点,肯定没坏处。

琵琶赶紧为油灯奏起了曲子,她刚才已经构思了一首曲子,叫做《水车颂》,而今再看看眼前的状况,她还想再构思一首曲子,叫《油灯吟》。

张来福见一家人都这么和谐,心情一阵大好,忽见水柜子剧烈摇晃,不知出了什么状况。

“阿车,你怎么了?是不是胀得疼?”

“不是胀的,是这东西不对!”水车子一哆嗦,把刚收下的三枚手艺精弹了出来。

两名小绺的手艺精都在桌子上老老实实待着,羊拔毛的手艺精在桌子上待了片刻,突然跳了起来。

它一步跳到了门口,第二步就跳上了楼梯。

楼梯口有两条铁丝,一左一右围住了羊拔毛的手艺精,手艺精躲开一条铁丝,张开剪刀口,将另一条铁丝给剪断了。

这可是张来福拔出来的铁丝。

这手艺精真是厉害,剪铁丝就跟剪一根线似的,剪得干脆利落。

张来福称赞一声:“这手艺精也不用再加工了,直接当个兵刃也挺好用的。”

水车子催促道:“别扯淡了,赶紧把它追回来,它要跑了。”

手艺精钻过楼梯扶手,直接往客厅里跳,十几条铁丝一起上,都拦不住它。

张来福一点都不着急,客厅里还有别的手段。

隐形伞在客厅门口等着,她抡圆了伞柄,正打在小剪刀身上。

小剪刀毫无防备,被打回到了二楼,还没等爬起来,又被铁盘子给摁住了。

摁住归摁住了,这小剪刀可不老实,铁盘子刚一起身,这小剪刀就想往外跑。

金丝哪能让它跑了,她比其他铁丝要灵活得多,她躲开剪刀口,三绕两绕把剪刀柄给缠住了。

一旦缠住了剪刀柄,剪刀可就不好动了。这套战法可不是金丝自己琢磨出来的,这是她跟不好找学的。

不好找曾经跟家人们炫耀过它大战大剪刀的经历。家里除了不讲理,没有人能听明白不好找说话。不好找去厨房拿了把剪刀,连滚带翻给大家演示了一遍,所有人都当乐子看了,只有金丝把这事给记下来了。

捆住环柄是对付剪刀的关键,金丝把这小剪刀给缠住了,一路把它拖回到了水车的柜子里。

水车真不想把这剪刀收下,它上下乱窜一刻都不消停,水柜子里边被它划了好几道口子。

金丝又叫来几根铁丝,姐妹们聚在一起,上上下下把这小剪刀缠成了一个铁团子。

这把小剪刀终于安分了下来,趴在水柜底下不能动了。

水车子关上了水柜门,生怕这手艺精再跳出来。

闹钟在旁边看着,对张来福说道:“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东西得尽早处置,要不然以后得惹麻烦。”

“怎么处置合适?”张来福手里连个碗都没有,除了直接拿这剪刀当兵刃,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该怎么处置这枚手艺精。

咣当当!

水车的水柜又开始摇晃,张来福吓了一跳:“这是没捆紧吗?这东西怎么又动了?”

“别怕,不是那把剪刀!”水车打开了柜门,把邮筒送了出来,“刚才是邮筒妹子在动,她这好像有信。”

这事儿可不敢怠慢,得赶紧拿出来看看。这段时间顾书婉频繁给张来福送线报,有可能是老段那边又有动作了。

张来福打开了邮筒的取信门,里边果真有一封信。

这封信没信封,没邮戳,只有一张纸。

这么简陋的信件,可不像是顾书婉寄来的。

张来福把信纸展开了一看,纸上只画了一个圆圈,一个字都没有。

圆圈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黑沙口被包围了?

张来福问邮筒:“这是谁写的信?”

信上没有地址,邮筒也感知不到这封信的来源。她想跟张来福解释,可张来福听不懂她说什么。

邮筒担心邮务长对她产生了误会,她担心邮务长认为她不是一个优秀的邮差。

正着急的时候,邮筒身子忽然一颤,取信箱里又冒出一封信。

还是没信封,还是没邮戳,张来福展开信纸一看,纸上画了一个圆,圆上面还画了一个三角。

张来福实在看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邮筒看着这封信,觉得有些眼熟。

人有人的眼力,物件有物件的视野。

闹钟盯着这封信看了片刻,突然喊了一声:“这是一把剪刀!”

“剪刀?”张来福盯着信看了片刻,怎么看也不觉得这东西像剪刀。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一家人全都盯着这封信看。

铁盘子绕着信纸转了半圈,粉盒子用粉扑在信纸周围拍了好几下,琵琶在墙上弹了一曲《一剪梅》。

除了张来福,一家人都觉得这确实是把剪刀。

闹钟突然喊了一声:“不好,那枚手艺精正在往外送信!”

“手艺精怎么可能送信?”张来福被说晕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闹钟用力晃荡着闹铃:“赶紧把那手艺精处置了,要么扔了,要么种了,要么毁了,不然就要出大事了!”

>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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