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谁欺负谁(本章核能!)(2/2)
“你身上的钉子挺硬的,不知道你骨头够不够硬?”花春红拔了自己一根头发,在手里一捋一转,头发加粗变长,转眼之间变成了一条鞭子。
“姐姐,你听我,我只是贪点钱,我知道错了。”五姨太流著眼泪,不停求饶。
“是吗?真就是贪财呀。”花春红冷笑一声,拽著鞭子轻轻扯了一下。
啪!
一声鞭响!
这鞭子没有打在五姨太身上,五姨太却感觉自己身上的肉被扯下来一块,伤口像著了火似的,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花春红捋著鞭子问道:“大帅到底怎么死的?”
五姨太哭著摇头:“姐姐,这事儿我真不知道,我以为是程清瑶干的,我一直想去问问她,你又拦著不让。
咱们现在就去把她给抓回来,肯定能问个水石出,姐姐,你就信我一回吧!”
“信你?”花春红俏皮一笑,“去把程清瑶抓回来,好让你杀人灭口,是吗?”
啪!
花春红又挥起了鞭子,这一鞭子打在了五姨太身上。
五姨太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花春红回手又一鞭子,五姨太身子一阵抽搐,被这一鞭子给打醒了。
“我问你,盘百香在什么地方?”花春红用鞭梢指著五姨太的脸。
五姨太一个劲儿摇头:“我不知道谁是盘百香。”
花春红又把鞭子举了起来:“我看你是不知道疼。”
五姨太吓得满地打滚:“姐姐,我是真的不知道…”
花春红摇了摇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不起我这行门,只觉得风尘女子什么都不懂,随便让你糊弄。
我告诉你,万生州各城、各县、各镇,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我行门的弟子,你觉得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我?
这些是张来福发出来的报纸,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写在这上边,要不你也看一遍,看看他把哪件事给写错了?”
花春红把一叠报纸丢在了五姨太的面前,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叠书信。
“这些信都是盘百香写给大帅的,我闻得出来盘百香字里那股味,事情都摆在眼前了,你还有什么想的?”
五姨太就是不认:“姐姐,我不知道这报纸上写了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些信是干什么用的,我就是害怕打仗,我就想带点钱远走高飞,姐姐,你就饶了我吧。”
花春红蹲在了五姨太面前:“你这嘴是真硬啊!我都了,我跟你走了一路了,我等了你这么长时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这见到盘百香,我今天要是见不著他,你可就要受罪了。”
五姨太哭喊道:“姐姐,我真不认识盘百香……”
花春红从五姨太身上拔下来一排钉子:“都钉子匠不怕钉子扎,要不咱们试一试?你猜这些钉子扎在什么地方最疼?”
“姐姐,你饶了我吧!”五姨太哭得凄惨。
货郎站在半山坡上都不忍心往下看了。
“花春红这手也太狠了,我这人心软,真见不得这个。”货郎自己卷了支烟,坐在货车边上,边抽边叹气。
“你见不得这个,你能见得哪个?”一名四十来岁模样的男子,顺著山坡慢慢悠悠来到了货郎面前。这男子穿一件月白长衫,头上戴著一顶瓜皮帽,左边眉弓贴著一张膏药,腰间挂著一只烟袋锅子,后脖领子插著一把折扇,左手拎著一只紫竹鸟笼,笼子里边有一只箭翅锥嘴炸膛嗓,青羽锦毛葫芦身的画眉鸟。
货郎看了贺云喜一眼:“什么这个那个的,我是看不得别人受苦。”
贺云喜打了个鸟哨,逗了逗笼子里的画眉鸟:“你还看不得别人受苦,你知道你让别人受了多少苦?”货郎一皱眉:“我让谁受苦了?”
贺云喜看向了货郎:“你把单成军放了出来,到荔川城捣乱,老包子被他打成了重伤,一城百姓都跟著挨饿,这份苦怎么算?”
这个账,货郎可不认:“单成军现在是内州人,和普罗州没相干,这人不是我放出来的,是你们自己雇来的,这件事你可赖不著我。”
贺云喜接著问道:“你杀了段业昌,踩了万生州的面子,逼得各路豪杰现在要跟普罗州开战,一旦打起来得死多少人?得有多少人跟著遭罪?这份苦怎么算?”
这个账,货郎也不认:“我没杀段业昌,我就是让他签了一份契书,他是怎么死的我现在还没弄明白,我今天来这就想看一看,到底是谁往我身上泼脏水。”
贺云喜拿著烟袋锅子,装了一袋烟:“怕泼脏水,你别来万生州不就行了?在普罗州好好待著不就没事了?”
货郎咬著烟卷,白了贺云喜一眼:“你当我愿意来?我来这是为了还债,普罗州遇到难处了,吴敬尧伸了手,这笔债我凭什么不还?”
贺云喜冷笑道:“还了旧债欠新债,旧债让你还上了,新债现在怎么算?”
货郎没明白:“我欠谁的新债了?”
“我!”贺云喜指了指自己,“我刚办完了绫罗城那些烂事儿,现在就想图个清静,就因为你在这捣乱,一群人把我给架起来了,现在他们非得让我给个交代,你这交代怎么给?”
一听这话,货郎也站起来了,他在货车里翻了半天,拿出个瓶子:“胶带我这没有,胶水你看行吗?”
“你他娘的还跟我扯淡!”贺云喜往地上踢了一脚,扬起了一片沙子。
沙子飞在半空,变成一片沙暴飞了过来。
这片沙暴盖住了山间一片林子,花春红在山涧里一看,山坡上突然腾起了一片沙雾。
这沙雾从哪来的?东地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沙尘。
难道是盘百香来了?
来就对了,就等著他来!
花春红两眼血红,也顾不上自己能不能打得过盘百香,她现在就想给段业昌报仇。
她双眼紧紧盯著山坡,不光是她,一群祖师也在远处看著。
周守途看得两眼放光:“诸位爷,快看呀!打起来了,万生州和普罗州的扛把子打起来了!”老包子急得直跺脚:“周拉脚,你个该杀的!你撺掇这个事干甚么呢?”
“这是万生州的脸面!”周守途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六爷尿性,六爷是好汉,我给六爷叫个好!”一群祖师看著山坡,看得胆战心惊。
要只是沙尘倒没什么大不了,可他们是内行人,能看得出来里边的门道,这沙子上边带著手艺。这片沙尘打在树上没事,打在石头上也没事,打在飞禽走兽身上都没事。
可要是打在货郎身上,一粒沙子就是一颗子弹,能穿了皮肉,甚至能穿了骨头。
货郎从货车上拿起两把蒲扇,一把上下扇,一把左右扇,狂风骤起,卷著沙尘往深山里飞,两把扇子扇了片刻,把沙尘给扇没了。
“我当是哪招,原来是这招耍黑放赖,贺老六,好手艺!”货郎称赞一声,用扇子把点了一下货柜子。货柜子上面开了一排窟窿,上千支羽箭朝著贺云喜飞了过去。
这些羽箭跟长了眼睛似的,能拐弯能绕圈,围著贺云喜一直打。
贺云喜也有扇子,他从后脖领子把扇子抽出来了,打开纸扇,扇面上下翻飞,光影变换之间,箭矢只能感知到扇子,却感知不到贺云喜的身形。
过不多时,贺云喜把上千羽箭全都打在了地上。
“矢修技,矢无虚发,也就那么回事。”贺云喜摇著扇子,扇了扇风,扇面上不见半点伤损。货郎把手里的烟卷扔了,目露寒光看著贺云喜:“今天非打不可吗?”
贺云喜点了点头:“非打不可!”
货郎的神情变了,他的笑容变得没那么亲切了:“贺老六,我可把话在前边,跟别人打都两,跟你打,我可不会留手。”
贺云喜笑了:“不用你留手,爷我就喜欢见点真格的!”
货郎一踢脚下的烟头,半面山坡突然起了火。
熊熊烈焰照亮了山谷,花春红吓了一哆嗦。
这是盘百香吗?
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大的火?
盘百香是不是把他家炉子搬来了?
远处的一群祖师看著这场火,也觉得疹得慌。
周守途活动了下脚脖子:“这火来得太邪性,我得过去看看六爷别有闪失。”
他刚要往前走,一根铁丝把他给拦住了。
莫牵心斜著眼睛看著周守途:“六爷了,这事儿他自己解决,你别跟著掺和。”
一群祖师都在旁边看著,周守途也不敢乱来。
莫牵心一直防备著周守途,让他上了战场,他帮谁可不一定。
但周守途得也没错,这把火来得确实邪性。
半山坡上全是火,贺云喜四周是火,头顶上是火,脚底下也是火。树枝上挂著火,石头上带著火,叶上飘著火,就连地上的一颗沙子都被火星裹著。
贺云喜往天上飞也不行,钻地也不行,用扇子扇风也不能把火扇出去。
可他不著急,他从袖子里拿出个手壶。
手壶是喝茶用的,但这壶不往杯子倒水,就在手掌心里托著,直接对著壶嘴喝。
喝了整整一大口,贺云喜鼓起了腮帮子,噗得一声把茶水喷出去了。
茶水在火光之中化作一道彩虹,彩虹之下,暴雨倾盆,愣是把周围一片大火给浇灭了。
“品茶散花,好手艺!”货郎再称赞一声,猛然朝著地上跺了一脚。
贺云喜周围生出了一片土墙,上有房顶,下有地基,四面墙密不透风。
他被士墙给困住了。
别看这就是个土房子,力修之祖来了都撞不开。
货郎冷笑一声,推著货车要走。
贺云喜把鸟笼子摁在了地上。
轰隆!
半面山坡塌了。
碎石带著尘土,轰隆隆从半面山坡上滑了下来,冲进了山谷。
花春红拽著五姨太撒腿就跑。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想法有些莽撞了。她意识到在山上的人可能不是盘百香。她意识到山上的人无论是谁,她都不是对手。
一群祖师看著山坡塌了,山谷被填了一半,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全都不出话来。
莫牵心转头看了看周守途:“我担心六爷有闪失,老周,要不你还是过去看看吧。”
周守途低著头蹲在了地上,没有言语。
来两碗凑到了近前,也劝周守途:“你还是过去看看吧,能看到这两位扛把子交手,赔上性命也值了。周守途白了来两碗一眼,把脸往旁边一扭:“你怎么不去?”
烟尘之中,货郎灰头土脸,被呛得直咳嗽。
咳嗽之后,货郎看向了贺云喜:“平时没少看你打架,也没见你使这么大劲。”
贺云喜也咳嗽,他和画眉鸟一起咳嗽,咳嗽过后,他擦了擦脸:“那能一样吗?我打自己人,凭什么下死手?”
货郎生气了:“到底,还是欺负我外地的。”
贺云喜也在气头上:“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货郎活动了一下肩膀头:“那咱们就接著来!”
贺云喜挽了挽袖子:“咱都别客气了,走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