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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七章 十一州三千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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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来福跟著未尝魔王一起来到了百锻江城北,离著锻锤山还远,张来福感觉脚下直颤。

他想用铁丝出去探探情况,未尝魔王微微摇头:“不用探了,已经打起来了。”

两人一起往锻锤山走,走了没多远,莫牵心过来引路,把他俩引到了一群祖师身边。

张来福一看众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周守途主动上来打了个招呼:“张督军,您来了,吃饭了没?这些日子听您东征西战,交了不少狐朋狗友,做了不少缺德的事情,都快恶贯满盈了还不收手,真是辛苦您了。”

张来福冲著周守途抱了抱拳:“周煞尊,您也辛苦了,这些日子我确实认识了不少朋友,一提起您的名号,大家都盼著您早点死,您什么时候能成全大伙一回,我也好去讨杯喜酒喝。”

一听这话,周守途一点都不生气:“张督军真会笑,我命长著呢,舍不得死,六爷正在那打著呢,您赶紧过去看看。”

张来福往远处一看,锻锤山变大了。

原本就是一座山,现在变成一面墙了。

墙根长在地上,墙头连著云彩,左右两边看不到个尽头,也不知道这面墙上哪边是实,哪边是虚,哪块是石头,哪块是沙尘。

张来福往锻锤山的方向走,莫牵心上前一把把他拉住了:“傻子,你没个深浅,这地方能过去吗?”

周守途在旁边给张来福壮行:“我觉得张督军过去看看正合适,六爷不给咱们面子,还能不给

张督军面子吗?”

莫牵心怒不可遏:“扯你娘的蛋,来福才几个岁数?他在六爷那能有什么面子?”

周守途背过手去,笑嗬嗬道:“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咱们几个虽然岁数大,但身份都赶不上张督军。

六爷把绫罗城的灾祸平定了,张督军回身就去重建绫罗城,张督军身边缺帮手,六爷就把薛扇子丶赵如意丶金刀娘丶肖万豪全都介绍给了张督军!

六爷这面子给足了呀,六爷待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六爷这份仗义没得呀!六爷遇到事了,张督军不得过去看看?他要不去看看,他对得起六爷的情义么?”

莫牵心大怒:“王八羔子,你又在这儿使坏!”

他想和周守途动手,周守途回身喊了一声:“诸位兄弟姐妹,我这话得有没有理?”

有不少人觉得周守途得有道理。

一名女子上身穿著斜襟短袄,下身穿著黑色长裤,腰间系著一条围裙,脚上穿著一双棉鞋。

她身上的短袄很厚实,可袖口非要挽到胳膊肘,也不知道她到底冷还是不冷。

有人在张来福身后介绍:“这人是订书工的祖师梁理页,她把袖子挽到袖口上,是怕蹭了浆糊,也怕刮了书页。”

张来福冲著梁理页抱了抱拳:“梁前辈好!”

莫牵心哼了一声:“她算什么前辈?你多余搭理她!”

他很讨厌梁理页,因为梁理页总欺负杨纫秋。

旁边一名男子戴上了眼镜,盯著张来福看了好一会:“你就是张督军?”

张来福赶紧回礼:“这位前辈是?”

身后有人介绍:“这位是眼镜行的祖师,叫宋明远。”

宋明远戴著一副眼镜,没看清张来福,又在眼镜上边摞了一副眼镜。

这回他看清楚了,还冲著张来福竖起了大拇指:“张督军果真气宇不凡!”

“这有什么气宇不凡?我看也就那么回事。”一名男子身边放著个扁担,扁担两边各摆著几盆花,有月季丶茉莉丶代代橘,石榴丶凤仙丶秋海棠。

身后有人介绍:“这位是盆栽行的祖师,叫王培生。”

张来福朝著一群祖师行了礼,回头看向了锻锤山:“诸位前辈,谁能上去劝六爷一句,这仗真的不该打!”

沙尘之中隆隆作响,时不时能看到闪烁的火光。

众人全都不言语了,这种情况下,谁也没胆子往前冲。

“那还是我去吧。”张来福没再多问,又要往锻锤山走。

莫牵心拦著不让他去。

身后有人介绍:“这是万生州和普罗州两大扛把子交手,你去肯定不合适,刮著一下,碰著一下,人就没命了。”

张来福问身后那人:“那你什么样的人合适?”

身后那人介绍:“肯定得是跑得快的人,跑得非常快才行。”

身后这位前辈帮张来福介绍半天了,张来福还不知道人家是谁:“这位前辈,你怎么称呼?”

这位前辈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长得俊吗?”

张来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前辈的长相。

要是单看五官,这位前辈长得挺端正的,眼睛很大,很有神,鼻梁稍微矮了点,但鼻头溜圆,看著很结实。口唇方正,好像涂了口脂,看著非常红润。只看这张脸,张来福觉得这算是一个英俊的男人。

但问题是,这位前辈没有头发,这对这位前辈的容貌造成了挺大的影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瑕疵,比如这位前辈的头稍微大了一点,从额头到下巴,看著得有三米多长。

头虽然大了一些,但其他地方没什么问题,因为根本就没有其他地方。

这位前辈只有头,脖子连著地,剩下什么都没有了。

“你觉得我长得俊吗?”这位前辈又问了一次,他的双眼一直盯著张来福,眼神之中满是期待

口张来福真诚地了一句:“俊,非常的俊!”

这位前辈的眼睛湿润了:“怪不得你这么年轻就能当上督军,原来你是这么有眼光的人。”

周守途在旁边看著张来福:“张督军,你话办事得凭良心,他这张脸和俊这个字能搭得上边吗?”

张来福没理会周守途,他朝著那位前辈抱了抱拳:“前辈,你怎么称呼?”

这位前辈没有抱拳,因为他没有拳,但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善意:“我叫投有路,是旅修的祖师,张督军,你是这么有眼光的人,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张来福问道:“旅修?你是普罗州人?”

投有路很真诚地看著张来福:“我是普罗州人,也是万生州人。”

这是什么逻辑?

周守途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他是个串儿!”

这话明显是骂人,但投有路并不生气,他还在冲著张来福笑,一看这人胸襟挺宽广的。

张来福急著过去劝架,他正想著用流光溢彩照这两人一下,看能不能让他们先停手。

可看著眼前这片沙尘,他也不知道两人在什么地方,流光溢彩的范围有限,他也不知道该照在哪儿。

正思索之间,忽听一声巨响,沙尘散了,这两人的身影出现了。

锻锤山,原本有大锤山丶锤山和中间的锤头谷。

而今沙尘忽然散去,众人抬头再看。

大锤山和锤山都没了,锤头谷也不见了。

地上堆著大大几百座土丘,货郎和贺云喜在中间一座平整的土丘上站著。

货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冲著贺云喜笑了笑。

投有路声了一句:“坏了,他上头了。”

这世上能让投有路害怕的事情不多,但货郎上头这事,绝对算一个。

很少有人能看到货郎上头,看过的人大多数都不在这世上了。

贺云喜没笑。

平时最爱笑的贺云喜一点笑容都没有,他歪著脑袋一直看著货郎。

梁理页害怕了,他问旁边的来两碗:“六爷这是怎么了?”

“他疯了……”来两碗话都哆嗦,“我还想著他俩是不是就打个样子给大家看看,我还觉得他们这就是糊弄人的事,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动真格的了。”

老包子气得直咬牙:“周拉脚,你个王八羔子,那都是你擒掇的!打成这样你高兴了?”

周守途抱著肩膀直摇头:“这也不是我让他们打的,这事是普罗州先起的头。

再者了,六爷今天要不跟货郎争出一个高下,咱万生州以后不知道得出多少乱子,你看看对面来了多少人?”

张来福往远处一看,锻锤山另一边隐隐约约站著不少人,有人拿著烟袋锅子,有人抱著酒坛子。有人拿著一把长弓,箭在弦上搭著。还有人铺好了行李卷,在被窝里躺著,也不知是睡著还是醒著。

之前在山洞里看到的文修之祖舒万卷,好像也在其中,因为离得太远,张来福看不清这人的模样。

他问莫祖师:“这些都是普罗州的人吗?”

莫牵心没言语,这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

周守途冷笑了一声:“这仗不打能行吗?这些人都不是善茬,万生州早晚得被他们给搅乱了。

9

老包子想骂周守途两句,一时间又不知道该骂他什么。

普罗州来了这么多人,接下来这事儿可怎么收场?

贺云喜瞟了这群人一眼:“你带了不少跟班的,我看他们都挺能打的,让他们一块上吧!”

货郎摇了摇头:“这些人不是我带来的,这事儿也不用他们掺和,咱们俩今天打个痛快,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打出人命。”

贺云喜拖著鸟笼子,逗了逗里边的画眉鸟:“打出人命也不怕,我一堆兄弟都在那呢,他们跟我情谊可深了。

我冷了有裁缝给我送衣裳,我困了有弹棉花的给我送被子,我闷了有书的给我讲故事,我饿了有叫花子给我要饭吃,今天我就把命豁在这,打赢了他们给我叫好,打输了他们给我送终!”

货郎拍了拍货车的货柜子:“我也不怕出人命,我这人也不少,他们对我,那什么,其实,也挺好……”

一阵狂风吹了起来,两个人站在土丘上没动。

张来福侧著耳朵听,在风声之中,好像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一棵树断了半截,剩下的半截倒在了土丘上。

也不知什么缘故,这棵树连根带泥飞到了半空,在空中停留了片刻,突然化成了一片锯末子,被风吹散了。

周围又飞起来成千上百的山石,这些山石很大,放在大户人家院子里能做假山。

成片的山石悬停在半空当中,先是聚成了一座山,而后又连成了一条龙。又等片刻,石头一块一块规整排布,好像化成了一盘棋。

这还真是一盘棋,摆棋局的祖师在旁边念叨著:“走日的马,飞田的象,这边还有巡河的炮,货郎好像要出车了。”

轰隆!

所有巨石撞在一起,撞得比锯末子还碎。

张来福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打的。

刚才还想要流光溢彩照一下,就他那点光,在这俩人面前根本亮不起来。

但张来福至少明白了锻锤山是怎么消失的,那么大一座山,被这俩人不经意间给揉碎了。

山石全都没了,地上的土丘腾空而起,绕著两人旋转碰撞,泥沙四下倾泻。

只有一个土丘没飞起来,花春红在这土丘里边用尽了手段,紧紧把这土丘压著。

要是这个土丘也飞出去了,她这条命铁定就没了。

五姨太还在身边蹲著,她神情有些恍惚:“我要走了,我不在这里了,大祖师等著我呢,我马上就要见到他了。

等见到他之后,你们全都完了,我要跟祖师告状,我让你们打我,我让你们欺负我,我让祖师把你们一个个都弄死,我现在就去找祖师去。”

五姨太要往土丘外边走,被花春红一把揪住了。

“再敢出动静,我活剐了你!”

花春红是真害怕,为了给段业昌报仇,她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可眼下这个局面,根本不是决心能解决的事情。

现在的花春红连气都不敢喘,外边每次传来一点动静,又或是土丘里掉的每一颗灰尘,都有

可能让她粉身碎骨。

她快疯了,多喘一口气就要疯了。

土丘外边接连传来巨响,声音越来越密集。

花春红的耳朵听不见了,但她闻到了血腥味。

货郎和贺云喜都站在原地,身上出现了斑斑血迹。

张来福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俩这么打,到底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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