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她是被逼的(2/2)
今天还真是巧了,未尝魔王和张来福一起来收编廖甲森手下的士兵,廖甲森不在家,居然连一个煞锐都没留下。
就这几个卒子在这,士兵里但凡有个手艺好点的,他们都管不住,廖甲森做事怎么可能这么粗心?
未尝魔王觉得这事有蹊跷。
他让张来福在门口等著:“我进去把士兵带出来,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在外边做好接应。”
进了戏园子,未尝魔王四下扫了一眼,一楼大厅,二楼雅间,后台的戏房全都被这些士兵占上了。
是士兵,其实还是江湖人,有的铺个褥子,就在戏台子上睡著。有的抱著酒坛子,醉成烂泥了还在喝。有一桌人正在赌钱,可能是赌急了眼,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未尝魔王走到戏台边上,在大锣上敲了一声。
哐!
也不知道是这锣好,还是未尝魔王敲得力道好,这一声锣仿佛贯穿了耳膜,震得所有人脑袋跟著晃悠。
众人一起看向了戏台子,赌钱那桌人正愁著没地方撒火,一起冲著未尝魔王喊了起来:“干什么你?敲什么锣?手欠是吧?”
还有人在旁边起哄:“老头,开锣了,唱一段给爷听听。”
他们不认识未尝魔王,他们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彼此之间也不怎么认识。
他们以为这老头也是歧途魔王招来的兵,想到戏台上唱两句解解闷。
未尝魔王来到戏台上挽了挽袖子,他没打算唱,但确实有好戏。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本书。
众人一看见书,都不太喜欢这个。
“他拿这个干什么?这是教书先生吗?”
“跑这来教什么书?我们都是武人,学这个有什么用啊?”
“你把那破书收了吧,咱们都是煞尊手下的兵,马上就跟普罗州干仗了,念你那破书有什么用?”
未尝魔王翻开一页书,轻轻一抖,书页里边滑出一个人。
这人遍体鳞伤,瘫软在地,都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可有几个人眼睛特别好用,一个裱画匠先喊了一声:“这是歧途煞尊!”
一个琢玉匠在旁边点头:“这确实是歧途煞尊。”
还有几个人在旁边纷纷附和,这些人来得早,他们刚征兵的时候就来了,当时歧途魔王在油纸坡待过一段时间,他们确实见到过。
歧途煞尊怎么成这样了?
这可是八大魔王之一,怎么可能变成这样了?
一群人看著台上的老头,谁都不敢作声了。
未尝魔王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他指了指门口,示意这三百多个人跟他出门。
这三百多个人,没一个敢犹豫的,他们简单收拾收拾东西,全都跟著未尝魔王走了。
张来福和未尝魔王带著这三百多人离开了油纸坡。临走的时候,余长寿把廖甲森手下那些卒子叫到近前,挨个踹了一顿。
“等廖甲森回来的时候,你们把话跟他清楚,就是我踹的你们,他要不服气,让他找我来算帐。
你们几个也别觉得委屈,当初你们砸我铺子的时候,我可没少挨你们踹,现在还这几脚还不太够本钱。”
一名煞卒挨了踹,心里不服气,他砸过余长寿的镜子铺,而且砸过不止一次。每次铺子被砸了,余长寿缩在一边都不敢吭声。
今天也不知道余长寿靠上了什么人,做事敢这么猖狂,这名煞卒问了一句:“余掌柜,如今你是得了势,抱上硬腿了。咱们兄弟也想跟你问问路,认认这座庙堂。将来算旧帐的时候,咱都不至于摸瞎,知道该走哪条道!”
他的意思是让余长寿交个底,到底是哪路靠山,他们将来报仇好有去处。
张来福一听这话就生气,都到这份上了,还敢跟余长寿叫板?这些人在廖甲森手下到底狂到了什么地步?
他准备把这几个人直接送走,未尝魔王微微摇了摇头。
未尝魔王在这几个人身上留了字,这些字将来有大用。
余长寿抬起手,又抽了这煞卒几个耳光:“你不用问我靠山,想报仇直接来找我就行,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看看爷爷是什么身份!”
他从怀里拿出一面金牌,在这卒子面前晃了晃,卒子一看,金牌上写著“煞将”两个字。
这可不是余长寿冒充的,这是在张来福的引荐之下,未尝魔王亲自给封的煞将。
煞将的身份不知道比煞卒高了多少,可这卒子挨了打,却一点都不服气。
余长寿也懒得和他们计较,他还有要紧事,他到郑修杰家里,把老两口子也接出来了。
由二姐问余长寿:“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余长寿笑道:“你们就别管去哪了,跟著来福享福就行了!”
郑修杰放心不下:“赵堂主的坟地还在撑骨村,我们要是走了,谁帮赵堂主招魂?”
张来福满心都是感激,当年老两口答应给赵隆君招魂,还真是到做到。
“郑大哥丶由二姐,师父的魂已经回来了,师父坐著船四处周游,过得可自在了,改天我带你们去见他。”
众人跟著张来福一路出了油纸坡,一名黝黑高壮的男子站在桥头,咬著牙看著:“刚才要是张来福进了戏园子,我肯定得好好收拾他一顿!
这个仇我得报,我不管他是督军还是煞枭,这三百多人,他得一个不少还给我!”
宋永昌在旁边点了点头:“廖兄,不用担心,大祖师已经知道这事了,这个仇他也帮你记下了。
我在煞域不能待太久,一会咱们去趟人世,一起去看看陶先生。”
廖甲森有点担心:“宋二爷,您这时候去油纸坡,没准会遇到袁魁龙。”
宋永昌笑了笑:“放心吧,我遇不见他,陶先生都安排好了。”
张来福带著众人一路去了荔川城,有未尝魔王引路,走了不到半天时间,众人走到了张来福的大宅。
环山一圈,这么大的宅院,安置这三百来人肯定不成问题。
张来福请未尝魔王到宅子里休息,未尝魔王盯著宅院看了片刻,问张来福:“这是于桂娥盖的宅子吧?”
未尝魔王还真是好眼力,文夫人过,这宅子是于桂娥盖的。
张来福连连点头:“这宅子盖得特别好,您跟我进去一块看看,有好多地方的手艺特别新奇。”
未尝魔王摆了摆手:“我不进于桂娥的宅子。”
张来福一愣:“您是和他有什么过节?”
未尝魔王笑了笑:“这事你就不要问了,收下这么多江湖人,你以后要格外心,对他们要多
加约束,不要让他们胡作非为。”
到这里,未尝魔王有些惭愧,他封张来福做了煞枭,直到现在才帮张来福找到了第一批人马0
本来他想给张来福传授一些用人的经验,可转念一想,张来福身为督军,用人的手段肯定不差。
而且他还得想办法处置歧途魔王,简单叮嘱来福两句,未长生离开了荔川城。
回到宅院,张来福找来煞枭童丽君。
童丽君见张来福带来了这么多人马,心情非常激动:“公子,您把人都招来了,咱们是不是马上要去打普罗州了?”
“打什么普罗州?”张来福一瞪眼,“把人都给我安置好了,平时带他们操练一下,让他们学点打仗的本事。”
童丽君有些为难:“之前看公子在荔川城和敌军交手,我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带兵打仗,有些事情我也教不了他们太多。”
张来福打了个哈欠:“先教他们学点基本的手段,其他的慢慢来,我累了,想休息一会。”
“公子,我安排人来伺候您。”
张来福不想让别人伺候,可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你有个姓姜的部下,在这吗?”
“在的,就是上次在医院里服侍您的那个,我马上叫她过来。”
童丽君在一座院里找到了姜水英,姜水英正在给医疗器械消毒,童丽君让她把手上的活先放一放,去服侍张来福。
姜水英不想去,她担心张来福把她给认出来:“煞枭大人,我手里的活还没干完,您还是让别人……”
童丽君拎起手边的听诊器,朝著姜水英的腰下狠狠抽了一下:“你脑子糊涂了?被公子看上了不是好事吗?
就你这点天分,这辈子连个煞使都熬不上,能给公子当个姨太太,不是你的造化吗?我这是为你好,你怎么就不懂?”
童丽君拿著听诊器,又抽了姜水英好几下,姜水英疼得首咬牙,没有办法,她只能去找张来福0
到了张来福的房间里,姜水英站在张来福身边,毕恭毕敬问道:“公子,有什么让我做的,您只管吩咐。”
张来福指尖一颤,门窗全都关上了。
姜水英的心提到了喉咙,她不知道张来福要干什么。
张来福坐在姜水英面前,先吩咐了一句:“把口罩摘下来。”
姜水英摘下了口罩,低著头尽量躲著张来福的视线。
躲著也没用,张来福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我就你是姜家大姐姜玉姝,你还不承认!你为什么进了煞域?跟我实话!”
姜水英咬了咬嘴唇,声道:“其实我早就不想学纸伞的手艺了,我真的不愿意做纸伞匠,我一直想学医,于是我就偷偷吃了个手艺灵,吃完了手艺灵之后……”
张来福道:“吃完手艺灵之后,你就入魔了。入魔之后你就来到了魔境,到了魔境之后,你就追随了殷煞尊,因为和殷煞尊重了名,为了避讳,所以你改名叫姜水英,我得都没错吧?”
姜水英用力点了点头:“公子得没错,事情就是这样的经过,我现在能在这里学医,是我的福分,我……”
看著张来福空洞无神的双眼,姜水英不敢往下了,她很害怕,舌头有些打结。
张来福很认真地问姜水英:“你为什么觉得我那么好骗?纸伞是你们家传的手艺,到你们这辈都快失传了。
整整一辈人里都没几个纸伞匠,好不容易有你这么传人,就因为你想学医,把整个家业都扔下了?”
姜水英低著头,咬著嘴唇,声道:“可能是我任性吧。”
张来福不信这个:“这和任性没相干,我跟你学过武艺,你喜欢纸伞,那不是装出来的,你再要不跟我实话,我可去你家里问了。”
姜水英在张来福面前站了好一会,泪水夺眶而出。
自从认识了张来福,她心里一直挂念著张来福。
张来福离开油纸坡之后,她还天天关注著张来福的消息。
张来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能不知道?
这可是个穷凶极恶之人,让他去了姜家可还了得?
姜水英的眼泪都下来了:“我是被逼的……”
“谁逼你了?”
“我祖师逼的……”
“祖师?”张来福对纸伞这行的大人物也不是太熟悉,“你们祖师是谁?”
姜水英流著眼泪,摇著头:“我不知道。”
张来福纳了闷了:“你不知道,他怎么可能逼得了你?”
呼!
一阵寒风卷著雪花,进了院子。
雪花随著风,飞向了白玉兰树,在了玉兰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