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她是被逼的(1/2)
绫罗城锦绣胡同,张来福看著遍体鳞伤的贺六爷,许久不出话来。
贺六爷正在吃烤鸡,他给张来福扯了个鸡腿:“为什么不话呀?是不是饿了?”
“你好歹上点药啊。”张来福打开了水车子,给贺六爷找药。
金刀娘在旁边问:“来福,你懂医术吗?这可不能乱来。”
“我懂,我医术可好了!”张来福拿出一堆瓶瓶罐罐,还拿出了好几卷纱布。
赵如意放心不下:“还是给六爷找个正经医生,学医的各行祖师都哪去了?”
薛扇子摇了摇头:“眼下可不太好找,六爷和货郎打这一仗,把各行祖师都给吓坏了,他们担心六爷发疯,现在都不敢露面,也不知道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贺六爷摆了摆手:“用不著医生,有吃有喝我两天就好,老肖啊,你弄这烤鸡有点咸了,这滋味可差点意思。”
张来福抱著药瓶和纱布:“六爷,给个面子呗?”
看张来福这么真诚,贺六爷答应了。
众人一起帮忙,帮贺六爷擦干净伤口,上了药,包扎妥当。
贺六爷被缠了一身绷带,浑身不自在,张来福还给他准备了两副夹板,贺六爷什么都不愿意戴了:“来福,别在这瞎忙活了,干正经事去,老书虫子是不是来了?”
张来福点点头:“来了,在煞域等著我呢,我俩准备去把周守途的兵给收了。”
贺六爷让他张来福赶紧动手:“周守途跟外边不少人都有联系,他的兵要是收慢了,弄不好就得出事。”
张来福跟著未尝魔王去了油纸坡的魔境,一路走到了穿线胡同。
穿线胡同有个老修伞匠,叫郑修杰,他拾掇了一下伞挑子,打算出门做生意,忽见余长寿站在门口,正要敲门。
郑修杰吓了一跳,赶紧把余长寿拽进了门里,回手关上了房门:“你不要命了!你还敢回来!
你这些日子去哪了?”
余长寿笑了笑:“我见著了一位朋友,在他家里多住了几天。”
郑修杰赶紧把房门给关上了:“你那是几天吗?你耽误多少日子了?煞使让你办差去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煞使让人把你铺子都给抄了,他下次见了你,肯定要了你的命,你你办事儿怎么这么没分寸,你到底见到哪位朋友去了?”
余长寿正要这事:“我那朋友就在外边等著,人家想进来看看你,你还把门给关上了。”
郑修杰一脸警惕地看著余长寿:“你的朋友要见我?他认识我吗?余长寿,我可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可别来坑我,这事要是被煞使知道了……”
余长寿都听烦了:“你先别老提煞使的事,朋友在外边等著你呢。”
郑修杰犹豫了许久,把房门打开了,一看门外边站了两个人。
一个人他认识,那人依旧穿著当初的月白长衫,神情有些呆滞,但笑容非常真诚。
“来福,你回来了,你,那个,那个啥,张督军……”郑修杰看见张来福本来很高兴,可他常在人世走动,报纸也看过不少,他知道来福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想朝著张来福行礼,被张来福给拦住了:“我是来福,来福就是来福。”
郑修杰高兴,回头冲著屋子里喊道:“老太婆,快出来,你看看是谁来了?”
由二姐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眼神不好,走到近前,看了许久才把张来福给认出来:“来福,是你吧?那个,来福还是我能叫的吗?”
张来福就喜欢由二姐这份爽快:“能叫,就叫我来福。”
“你什么时候来的呀?快进屋里坐坐,今天中午就在家里吃。”
由二姐请张来福进屋,郑修杰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门口还站著一位。
郑修杰问道:“这位老先生是?”
余长寿没话,恭恭敬敬站在了一旁。
由二姐眯著眼睛往窗外看,隐约能看见一名男子正在朝他们行礼。
“在下未长生,贸然登门,打搅二位了。”
“你刚,未长生?”由二姐在院子里站了一会。
她转脸看向了郑修杰:“老头子,你今天都念叨什么了?”
郑修杰脸色惨白:“我什么都没念叨,我刚拾掇一下挑子,准备出门了,我就是想出个摊,我以后再也不出摊了……”
话间,由二姐一摇一晃,眼看要晕过去。
郑修杰赶紧上前把由二姐扶住,可他自己也站不稳,两个人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张来福扶都扶不住。
不是什么人在见到魔王的情况下都能保持镇定,由二姐出身大户人家,她算有见识的,她这个状况都算从容了!
她背后的雨伞咯咯作响,这是因为郑修杰感觉骨头发麻,整个人都酥了。
由二姐冲著未尝魔王作揖:“煞尊,我们老两口没做什么亏心事,就算做了一点亏心事,也是被廖煞使逼的,廖煞使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我们都听煞使的吩咐。”
余长寿在旁边瞪了由二姐一眼:“煞尊面前,你什么煞使?我们今天来这儿是为了征兵的事,廖甲森是不是在油纸坡召集了一批人马?”
由二姐赶紧摇头:“这可不是廖煞使召集的人马,廖煞使就是帮个忙的,这事你可千万别管,这事是歧途煞尊安排的,煞尊的事你谁敢管……”
郑修杰戳了由二姐一指头,由二姐吓了一哆嗦。
眼前还有一位煞尊呢,话千万得慎重。
郑修杰赶紧向未尝魔王行礼:“这批人马确实是歧途煞尊招来的,人都在燕春戏园。”
燕春戏园这地方,张来福特别熟:“我在那儿没怎么听过戏,倒是演了一出好戏。”
余长寿听了直摇头:“你那场戏挺好看,可惜就演了一遍。”
张来福也觉得可惜:“这事儿不能怪我,这得怪纸伞帮那群人,他们在表演上都挺有天分的,可演了一场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来演了。”
由二姐连连摆手:“来福呀,煞尊的事可开不得玩笑,歧途煞尊招来的人马,你最好不要动……”
郑修杰又戳了由二姐一指头:“未尝煞尊,我媳妇不太会话,您千万别见怪,我们就是想叮嘱来福一句,这伙人马在廖煞使手上,千万要心。”
余长寿冷笑了一声:“煞使有什么了不起?你们知道来福什么身份吗?”
张来福摆了摆手,示意余长寿先不要多,他问老两口子:“这群人马在燕春园,这事儿肯定没错吧?”
由二姐点点头:“这事儿肯定错不了,当初廖煞使把我们老头子也抓到燕春园,让他一块跟著当兵去,可我们老头子不是煞族,他离不开我,也离不开我身边这把雨伞。
我就过去跟廖煞使求情,我要带走我们老头子,就得连我一块带走。廖煞使嫌我眼神不好,就把我和我老头子给放回来了。”
张来福点了点头:“是这个地方就行,你们二老在家里待著,哪也别去,把家里东西收拾一下,一会跟著我走。”
由二姐还不太明白:“来福,跟著你干什么去呀?”
郑修杰把媳妇拽住了:“你就别问了,来福不会害咱们。”
三个人离开了郑修杰的家,一起去了燕春戏园。
余长寿走路的时候,脚下都生风。
在他身边走的都什么人?
一位是人世里的督军,煞域里的煞枭。
另一位是煞尊,是八大魔王!
有这两位在身边,余长寿现在还用双脚走路,这已经算他保持低调了。
可不光他低调,未尝魔王也很低调。
走在路上的时候,未尝魔王还在思索煞使的事情:“廖甲森,绰号廖黑塔,就是你们刚才所的廖煞使吧?”
余长寿点点头:“就是他,这么多年,油纸坡的煞族受尽了他的欺辱!”
这是实话,刚和来福见面的时候,一提起煞使,余长寿话都不利索。
张来福知道煞使在煞域的地位不低,但这位廖煞使的状况明显和其他煞使不一样,他的身份好像比孙光豪高出许多。
未尝魔王也提醒张来福不要轻敌:“廖甲森不是寻常的煞使,就我所知,殷玉姝已经多年不来油纸坡了。”
一听殷玉姝三个字,余长寿赶紧躲在了一旁,殷玉姝是油纸坡这块煞域的主人,大人物在谈论大人物,他可不敢在旁边偷听。
张来福看了看未尝魔王:“她为什么不来油纸坡?油纸坡不是她的地盘吗?难道油纸坡已经不在她掌控之下了?”
未尝魔王摇头道:“不能不在她掌控之下,只是每次来到这地方的时候,有些事情总是让她不顺心。
煞域和人世之间的门路都藏得很深,寻常人一般看不到,煞族人想找都未必找得著,但撑骨村就是个例外。”
张来福想起了撑骨村事件,那个时候,他对魔境还不是太了解,而今再想起来,这事确实有些奇怪。
未尝魔王接著道:“把煞域入口明晃晃摆在人世当中,不仅不躲著人,还勾著人往里进,这种事情在别的煞域里非常少见。
殷玉姝曾经问过廖甲森,为什么撑骨村会出现在人世?廖甲森他并不知情,殷玉姝也没拿到实证,此事只好作罢。”
张来福没明白殷玉姝的想法:“魔王处置手下真的需要实证吗?那看来殷煞尊是个很讲道理的
人。”
未尝魔王笑了笑:“你跟他手下的煞枭应该算是熟人,你问问她挨过殷玉姝多少打,被殷玉姝扎过多少针,就知道殷玉姝讲不讲道理了。”
张来福明白了,殷玉姝不想和廖甲森讲理,但廖甲森有和殷玉姝讲理的本钱。
可廖甲森再怎么有手段,也不可能打得过殷玉姝吧?八大魔王是白叫的吗?
话间,三人已经到了燕春戏园。
魔境的燕春戏园比人世那座戏园略大一些,格局上基本一样。
张来福迈步往正门走,有一个看门的煞卒走到近前,怒喝一声:“站住,干什么的,你呢?
听不见吗?”
这看门儿的上来要把张来福拽住,张来福一闪身,这看门的抓了个空,自己绊了个趔趄。
“你子好大胆子,还敢跟我动手?”看门的生气了,又来拽张来福。
余长寿上前一巴掌扇在看门的脸上,打得这看门的晕头转向,直接摔在了地上。
看门的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余长寿:“是你,姓余的,你敢打我?你给我等著,今天我非弄死你不可!快来人呐!那个开镜子铺的回来了!”
戏园子里一下冲出来十几号人,抄著棍棒家伙上来就打。
张来福要是用铁丝,一转眼就能把他们全送走,但今天他不太想用铁丝。
难得回一趟油纸坡,他想起学武的日子了,他想练练武艺。
他把油纸伞和洋伞都抽出来了,一手一个,把两把雨伞抢圆了,对著这群人一通打。
这些人都是廖甲森的部下,平时都强横惯了,哪能吃得了这样的亏?他们一边挨打,一边冲著张来福叫骂。
“好子,你敢打我!你打!你再打个试试?你再打……爷,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打?”
张来福从地上拎起来一个人,问道:“廖甲森在什么地方?”
那人回话:“廖煞使不在油纸坡,去了什么地方我们也不知道。”
张来福又揪起来一个人问道:“他征来那些兵都哪去了?”
“都在戏园子里边,一共三百二十六人。”
未尝魔王看了看这几个看门的,他也问了一句:“你们是煞锐吗?”
几个人纷纷摇头,其中一个胆大的回话:“我们都是廖煞使手下的卒子。”
光是看他们身手,也就够当个煞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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