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纵有千人倒毙万人气绝(1/2)
第一千零三章纵有千人倒毙万人气绝
第三街区,橡树公寓
夜风灌进来,卷著烟气和寒冷向楼里吹去。
屋子的玻璃上透出些暖光。
安承教点了蜡烛,一百枚金海龙银行券到手,他第一时间,就去银行兑换成金币,又去当铺赎回了冬天大衣,又买了两筐煤、两瓶酒、一些食物,二盒烟。
屋里有火了,老公寓楼的楼梯在深夜里吱呀响,安承教在房间里,面前的苦艾酒(bsie)已经喝空了半瓶,苦涩混著烟草味,弥漫在了房间内。
桌上有个相片,是妻子和儿女——妻子已经满脸愁容,但孩子不知道,五岁到七岁的孩子,眼睛像浸了蜜的黑葡萄,笑起来时更非常可爱。
爸爸难得回来陪,他们当然开心。
「是不是把一半钱给她们……」安承教喃喃自语,想起五天前那个神秘男人:「给五十金海龙,足让她们生活改善,还有……让她们能留在圣玛丽学校。」
安承教觉得自己手上指头还在发疼,明明当时针眼都没有,半醉里,他总不自然的想起王国律法,想起了祖上姓氏和荣耀。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安承教又觉得,没有人知道。
那人不认得我,我也不认得他,一桩私下买卖,钱到手,血离身,天知地知。「轰」
门被撞开了。
没有敲门声,没有问话,一声闷响,门栓就断成两截,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风灌进屋里,把桌上的纸吹得满地乱飞。
安承教猛站起来,酒瓶倒了,酒顺著桌沿往下淌。
「你们是谁!」
进来的有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穿著深色大衣,肩很宽,脸上没有表情。
后面几个年轻些,进门就自然散开,一个堵住门,一个进了里间,两个站在左右。
屋里火光挡住,暗了下去。
「你们是谁!」安承教又叫了一遍,嗓子有点哑:「我是王室的第五分支,我姓安——我是王家的人!」
毕竟是王家的后裔,安承教很熟悉这种风格。
怎么说呢,哪怕是最吊的黑会,心狠手辣,也不会有这种凛然,毫无顾忌的风格。
杀人无罪,镇压无罪,才能养出这种气质。没有人回应。
只有一个老者从几人后面走出来,他穿著牧师袍子,袍角上绣著极简花纹,胸前挂著一枚圣徽。
他站到安承教面前,没有任何问话,就把圣徽擡起来,对著,平静念著祈文。
「以神和女王的名义,对王室嫌疑人安承教进行探查。」
圣徽上亮起一层薄光。
光不刺眼,安承教被那光照住,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光落在他身上,他身上浮起一点极淡金色——很浅,很淡,但似乎与薄光发生了什么反应,那一点淡金晃了下,迅速消散。
老牧师皱了皱眉,擡手示意,退了一步。
「陛下问话。」为首的人这才上前开口。
问话不算长。
问一句,就会答话,和吐真剂一样。
安承教其实还清醒,拚命想撑住,这手段他听说过,据说意志坚强可免疫,可哪怕残余酒劲散了,他仍旧是身不由己的回答。答自己的姓,答家里的旧事,答自己的落魄,答欠了谁的帐,答那天来的那人穿的什么、戴的什么、说了什么话。
他说得很细,细到自己都惊讶,甚至连孩子睡前习惯抱著的兔子玩偶都吐了出来。
他连那支试管的样子都记的非常清晰——透明的玻璃管,八分满的鲜血。
7~10毫升,纪录的人听了形容,注解了下。
「五十枚?」问的人说。
「一百。」安承教纠正:「我讨价还价到一百。」
「钱呢?」
「我花了一点,余下在抽屉里。」
有人过去把抽屉拉开,兑换出来的金海龙,一枚枚,在灯光下发出金光。
安承教看著金海龙被端走,喉咙动了动,没敢说什么。
为首的那个人一直没坐,站著听,等一切都问完,他才终于带了点感情色彩。
「果然你出卖了王室的血脉。」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把他拉下去。」
「不——」
安承教扑了一步,被人按住肩,他挣了两下,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二个孩子的父亲,一个五岁,一个七岁……没有我,她们怎么活?」
两个人的手顿了一下。
为首的人看著,神色不变。
「王室有专门的安置基金。」他说:「这种情况会发放,保证她们健康长大,衣食无忧。」
「甚至成年后,有一次申请创业贷款的机会,年利率仅仅1.5%」
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像早就准备好。
安承教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站在右边的人已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迅速拉出去。
闷哼声远去,屋里安静下来。这时,有人进来,递上一份资料。
为首的人接过去,就著灯光翻了两页。
纸上是些名字、日子、来往钱数,最末一行,用另一种笔迹添了一句:疑似同一位买主,来历不明,出手阔绰。
他合上资料,声音平静:「确定下次交易的地点和时间,我们赶过去,把他逮捕。」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南斯特郡,一处事务所,招待室里烧著壁炉,壁炉里的火焰跳著,把苏羽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桌上摊开一只绒垫,垫上一枚黄金枝叶。
叶脉细密,压手,边缘栩栩如生,苏羽戴著一双白手套,指尖捏著黄金枝叶,对著光看了看,又翻过背面,用指腹慢慢接触。
他做过多次,每回都是这样,看一遍,摸一遍,再侧著光看看。
其实,是真是假,苏羽一接触就知道,但不可能连表面查看都不用。
「东西不错。」苏羽说。
对面的人是个年过半百的先生,闻言松了口气,又客套了两句。「这是一千五百金海龙的尾款」
苏羽没有多听,从怀里抽出三张银行券推过去,站起身,拿了手杖。
出门时,招待室的门是双层,第一层开时,外面的冷气没有进来,第二层开了,寒风就扑在脸上。
苏羽把大衣的领子立起来,下楼。
出了事务所,苏羽在街角停了停,装著黄金枝叶的匣子已经进了系统。
与此同时,系统跳了出来。
【任务:森林教会】
【你已经选择生命之叶,你已经获得了第二株生命枝叶,你请在接近森林教会的「神」前,再获得七根遗迹(7/7)】
苏羽的目光在「7/7」上停了一停。
成了。
七根遗迹凑齐了。
系统的提示一动,这件事就算了结。
但苏羽没有点确定。
他站在街角,任风吹著衣角,经过多次,他很懂系统,「7/7」只是说明基本达标。
可如果自己多凑些,效果会更好。
所以苏羽没有去点确定。
这是兵法家的本能,好整以暇,方能百战百胜。
「再等等。」
而庭院里,曙光相对明显了,已经越来越似是清晨。
石塔立在中庭,黑蔷薇花瓣在风里轻轻摆著,喷泉冒著薄薄的雾,宁静花香气弥漫。
广场上,上百只从末日带回来邪祟,已全部死光了,地上干干净净,连灰都不见一点。
只有一个还站著。
是「末日诡影」!苏羽看著它,蹙眉,它很奇妙。
邪祟有的一面,它都有,它怕光,怕净化,身上一直丝丝地冒著黑烟,只是冒得慢得多。
黑蔷薇的白光一遍遍扫过它,就像在洗一块油布,表面能洗掉,底子洗不动。
倒是天使公主雕像,对它有用。
前些日子她沉睡,这两天刚醒,它的圣剑,对「末日诡影」有杀伤,像刀切进木材。
可苏羽禁止了天使雕像。
「姑且不杀。」苏羽的想法,非常实际。
前二次杀,系统并无大变化。
如果磨干净了,系统吸取是不是有变化?
精神从系统里出来,苏羽在街口站定,整了整衣领,就顺著街走。
郡城热闹,店铺开著门,招牌擦得亮,马车在石板路上来来回回,空气中弥漫著啤酒和马粪的味道,不过,今天街上的人,似乎比往常多了些。
他们靠著墙根坐著,脸上一层冻出来红,身边搁著物品,一个老太太在地上铺了块毡坐著,几个男人蹲著,看著来往的人。街角的面包店门口,一个穿粗布裙子的妇人抱著孩子,手里似乎拿著几个铜海星,犹豫著不敢推门。
走这条路的人,多半都绕著走。
有几位绅士,路过时还拿手帕按了按鼻。
苏羽看了一会,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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