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章 纵有千人倒毙万人气绝(2/2)
「还是邪祟」
邪祟多了,乡下就被袭击多了。
邪祟铁路造价,每米30金海龙,山区和跨河越岭的地段可高到每米80金海龙以上,修100公里,需150万~300万金海龙,施工3~5年。
因此在每个郡普及一段,就耗尽国库和民脂。
可以说,乡村是永远覆盖不到。
这不是心的问题,是客观办不到。
虽然说邪祟铁路可以吸引附近的邪祟,使乡村的危害减少七八成,但剩余的二三成,乡村也很难完全避免。
乡村受到袭击,地难种,人就向城里去。城里总比乡下干净安全,有巡夜的人。
至于这些人到了城里能做什么、吃什么、睡在哪里,那是又一回事了。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是典型的文人矫情」
「乱世之苦,胜过盛世十倍」
苏羽看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情绪。
那股情绪来得很快,有点烫。
他想做点什么。
给这些人买一顿饭也好,送他们一车煤也好。
他甚至想到,自己与应国有再大隔阂,在这种时候也该放一放——为了大局,为了这些连名字都没有的人。
甚至,乡村的问题,也未必完全不可解。
苏羽是号称「打遍古今无敌手」的男人,不仅仅军事,别的领域也有办法,只是看愿意不愿意拿出来。这个念头刚起,苏羽就突然停住了,这思想触及到了他的警惕线。
在苏羽的理论里,过去,现在,未来,乃至平行世界,所有国家都只分奴才(人耗)、高等奴才(人才)、主子三种。
当然,渐变层也有,对上是奴才,对下是主子。
自己可是完全不当奴才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苏羽站在街心,慢慢把情绪从头到尾看一遍。
太烫了,烫得不像自己。
苏羽神色冷冽,已经有了猜测。
「系统」
紧接著,系统在他眼前亮起来。
【血脉变异:身为最后的应国贵族,你获得王血契约传承】
【传承亦是诅咒,唯有王之后裔,可免于此】
【请收集应国王室的血脉:2.3/5】仔细看了一遍,苏羽的脸色一沉,这个诅咒,一直知道,却没真正把它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
苏羽是穿越者,是独夫,对这片土地和人,说没有感情是假,但是要说为这片土地和人牺牲,那是笑话。
邪祟铁路,自己已经挽救了一半人了。
功莫过于自己。
可列国是怎么对待?
苏羽不可能再拿出一丝一毫了。
「纵有千人倒毙在左面,万人气绝在右面,也决不会拔出一毛。」
可方才情绪,「为了百姓」,「为了国家」,「为了大局」,「搁置恩怨」,「自我牺牲」。
这种不是自己所有。
「是它在潜移默化灌输。」苏羽在心里说,已经了然。
这诅咒就是「牺牲诅咒」、「忠诚诅咒」,契约一直在往他灌输,灌得不多,慢慢来,像檐上的水一滴一滴,滴久了,石头也会凹下去。他甚至不敢确定,这两天自己对「粮食」执念,有几分是自己,有几分是它塞过来「责任」。
他把注意落到系统条目上。
「庭院防护lv5」
庭院防护lv5似亮非亮,带点微光,似乎它启动了,但没有完全启动。
想想也对,庭院防护lv5挡的是外来窥视、追踪、法术。
而「悲悯」「责任」,本来就是人活下来的本能,人类要生存,就得相互扶持,乃至牺牲——系统要拦,就得连人类本能一起拦下来。
它能做的,只是把情绪调小些。
苏羽在原地站了片刻,眸带上了寒光。
看来,这诅咒,必须解决了,刻不容缓。
甚至苏羽联想到,历史上那些大英雄,和前世不一样,前世是伟力归组织,哪怕名臣良将,一旦剥离组织,就立刻两个巡捕就可擒杀。
就如岳飞。
但这世界,是有法术,不少人身具伟力,理论上说,组织根本无法强迫这些人牺牲。或者很难。
可许多英雄仍旧前仆后继了。
「就是这契约?」
「会不会所有涉及政府的契约,都或多或少有这类洗脑咒,爱国咒?」
苏羽寻思著,有点毛骨悚然,继续在城里逛。
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先是粮油铺,再是干货铺,然后腌肉、糖、蜜饯的铺子。
他挑选的是最好的,也差不多最贵,并且买得很多。
布袋、纸袋,出来的时总是拎得满满当当。
铺子里的老板都非常高兴。
生意难做,来了这么一位不讲价的客人,谁不乐意。
有的还特意包了一层油纸,说风大怕脏了,有的临了塞一把炒栗子在袋口,说先尝尝。
「谢了。」苏羽说著出了门,走出几步,手里袋子仍旧在,东西空了。庭院的房间,一袋袋排好,整整齐齐,永远保持著放入的状态。
走完小半条街,苏羽停下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庭院空间里的粮食不少了,可庭院空间再大,装满也只够十几人吃个二十年。
它救的是自己,是有限亲人朋友。
而城里的流民,一眼望过去,就是几百个,城外还没有进城的人,或有几千个。
再往外,是整个萨里克郡,是整个应国。
天下苍生何辜!
一股又热又沉的情绪,又从心口升上来。
又来了。
苏羽这一次是真寒了脸。
自己从没有拿过苍生俸禄,不找那些天天拿民脂民膏的,却来找我?
他站在街边,迎著风,把大衣拢紧,冷笑了一下。「加快采集王室的血。」
「解决掉这诅咒」
至于动静,总有,苏羽并不是白痴,普通感应感觉不到,又切实存在的感应,肯定是和王室血脉有关。
只会是「有关部门」。
苏羽在心里,把那名字念了一遍。
执行局。
老相识了。
换一个人,此刻该连夜出城。
苏羽不但不慌,反倒觉得正好。
执行局太理解了。
是公务繁忙的部门,案子堆著案子,人手永远不够。
哪怕牵涉王室血脉,也不可能为一个人调来一支军队,倾巢而出。摊到这件事的,顶多是一组人。
而这些人,做事有个习惯——张网捕鱼。
满城搜人,费时费力还未必抓著。
他们喜欢找一个诱饵,或者说是对方必经之路,等著鱼自己咬上来。
那就来吧!
苏羽把手杖在地上一顿。
小寇闻风而逃。
大寇攻城略地。
自己算不得大寇,但中寇可以戴上这帽子。
下次交易照做,只是网落下来时候,将官方人员,全部诛杀,一个不留,方是英雄本色。
至于通缉。
这其实早就有了。更何况,苏羽本就要走。
黄金枝叶收得差不多,血脉也取了一半,等事情了结,他就往珐国去。
风吹来,吹得衣角翻起。
苏羽平淡一笑。
怕,是因想得太高。
去掉敬畏,也不过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