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清丹行动（1/2）

新匾挂上冰人馆门楣的第七天，庆功宴上出了事。

宴席摆在正堂，桌上是苏樱张罗的酒菜，郭大路特地露了一手——他烤的烧饼，码在盘子里，金黄酥脆，香气能飘过两条街。众人正吃得热闹，一个丐帮弟子端着一碗补气丹上来，说是帮里弟兄孝敬陆大侠的补药。

“补气丹？”程灵素接过来，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忽然变了，“这丹，不对。”

“怎么不对？”乔峰问。

“补气丹是回春堂卖的。”程灵素说，“回春堂的方子，我闻过。可这碗里的补气丹，除了人参黄芪，还多了一味——”她把丹丸掰开，凑到灯下看，“朱砂。还有一味更邪的，闻着像蛊。”

话音未落，那端丹的丐帮弟子，眼睛忽然直了。他拔出腰间匕首，扑向陆小凤。乔峰眼疾手快，一掌把他拍开。那弟子倒地，抽搐了几下，又爬起来，眼神空洞，像一具提线的木偶，直直地朝陆小凤扑来。

“他被人控制了！”程灵素一把按住他，撬开他的嘴，“他吃了补气丹，丹里有应和术的药引！他被人用丹种了蛊——神志，已经被人牵着走了！”

陆小凤蹲下来，看着那弟子空洞的眼睛，说：“回春堂。谁在回春堂卖药？”

“秋霜女。”小鱼儿说，“回春堂的女东家，洛阳城里有名的女医。她医术好，心地善，穷人抓药，她从不收钱。咱们回来的路上，我还听人夸她。”

“心地善。”陆小凤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可善人的药，能吃出提线木偶来。”

众人赶到回春堂时，堂里空荡荡的。药柜整整齐齐，药香浓郁，灶上的药罐还冒着热气，人却不见了。程灵素在药柜里翻了一阵，翻出一包没分完的补气丹，又翻出一本账——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买丹人的名字，足有一百多个。

“一百三十七个。”程灵素把账本合上，“这些天，回春堂卖出去一百三十七份补气丹。吃的人，都会变成提线木偶。”她顿了顿，“她这是要把洛阳，变成一座木偶城。”

“她图什么？”郭大路问。

“图镜子。”陆小凤说，“一百三十七个木偶，就是一百三十七双眼睛。她要知道镜子在哪儿，让木偶去找，比派一百个探子还灵。”

“可镜子在咱们手里，她让木偶找，也找不到。”小鱼儿说。

“所以她还有一个目标。”陆小凤说，“她要知道的，不止是镜子在哪儿——还有镜钥在谁手里，开锁的血是谁的。”他看着那本账，“她盯的，是咱们这些人。”

秋霜女没有跑远。她藏在回春堂地下的丹房里。

地下丹房，入口在药柜后面的暗格里。众人掀开暗格，一条石阶通往地下。石阶尽头，是一座热气腾腾的丹房——正中一座大丹炉，炉火正旺，炉壁上贴满了符纸。丹炉旁边，绑着一个人。

郭大路。

“郭大路！”小鱼儿一个箭步冲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郭大路被绑在丹炉边的柱子上，嘴里塞着布团，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见众人进来，呜呜地叫。他身边的丹炉，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程灵素给他解开绳子，扯出布团，郭大路喘了一大口气：“那娘们儿！她骗我来买药！她把我绑了！她逼我吃——”

“你吃了？”程灵素脸色一变。

“吃了半颗！”郭大路指指自己的嘴，“她拿匕首顶着我喉咙，我不吃，她就捅我。我吃了半颗，剩下的，我含在嘴里，趁她不注意，吐在炉膛里了。”他抹了把脸，“她问我，镜子在哪儿。我说，我不知道。她喂我吃丹，问我，镜钥在谁手里。我说，我不知道。她打我，问我，开锁的血是谁的。我还是说，我不知道。”

“你……”小鱼儿看着他，“你真不知道？”

“我知道。”郭大路说，“可我不能说。”他看着众人，“镜子在洛阳，在花满楼手里，这没错。镜钥在小昭手里，也没错。开锁的血是薛姑娘的，更没错。可这些，她一件都不知道。”他挺了挺胸，“她问我一百遍，我还是不知道。我郭大路，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大事，可我也不能拿兄弟们的命，换自己一条命。”

“你吃了半颗傀儡丹。”程灵素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搭脉，“药引入体，会控你的神志……”

“可我把它吐了。”郭大路说，“半颗的药力，我能扛。她逼我吃第二颗的时候，我把丹丸嚼碎了，趁她转身，全吐进炉火里了。”他嘿嘿一笑，“那半颗，就当是给我自己提提神。”

程灵素把了半晌脉，眉头慢慢松开：“还好。药力浅，神志还稳。”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郭大路，“郭大路，你学认药，学了半年。这半年，你认得最好的药，不是药，是人心。”

郭大路一愣：“人……人心？”

“你刚才做的，就是大夫做的事。”程灵素说，“大夫不是会开药，是知道什么药该吃，什么药不该吃。你知道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就是认药认得最好的。”

郭大路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程姑娘，你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夸你。”程灵素说，“头一回，认认真真夸你。”

众人正说着，丹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秋霜女从丹炉后面走出来——她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容貌清秀，穿着一身素白衣裳，像个出诊的女郎中。她看着众人，说：“陆小凤，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秋霜女。”陆小凤看着她，“你卖了一百三十七份傀儡丹，是要把洛阳变成木偶城。这桩账，怎么算？”

“怎么算？”秋霜女笑了，“你问我怎么算？我算的是命。”她指着那口丹炉，“这炉里炼的，是傀儡丹。炼成之后，吃一颗，就能让一个人变成木偶。我炼了三年，炼出一百三十七颗。”她顿了顿，“你猜，我要这一百三十七个木偶干什么？”

“干什么？”

“替老祖宗办事。”秋霜女说，“老祖宗要母咒。母咒醒了，天下所有中了应和术的人，都会变成木偶。我这傀儡丹，是母咒的引子——先喂一百三十七颗，等母咒醒的那天，这一百三十七个人，就会第一个听命。”她看着陆小凤，“你挡了魏忠贤的路，又挡了老祖宗的路。你这条路，走到头了。”

“老祖宗。”陆小凤看着她，“你见过老祖宗？”

秋霜女沉默了一瞬：“没人见过他。可每个人，都听过他。”她顿了顿，“他藏在魏忠贤身后，藏在魔教身后，藏在这天底下最深的影子里。他是应和术的第一个傀儡，也是应和术的最后一个主人。他活了多久，没人知道——有人说他八十，有人说他一百八。”

“他到底是谁？”薛冰问。

秋霜女看了薛冰一眼，忽然笑了：“你问他？你该问你外公。”她顿了顿，“紫衣门的老门主，他的师弟——那个练应和术练疯了的师弟——才是老祖宗。”

薛冰浑身一震：“我外公的师弟？”

“对。”秋霜女说，“三十年前，紫衣门的老门主有个师弟，天资极高，却痴迷应和术。他练到走火入魔，反被母咒控制，成了一个傀儡。老门主救不了他，只好把他锁在地窖里。可二十年前紫衣门灭门那夜，地窖被打开——老祖宗，跑出来了。”

“他跑出来，做了什么？”

“他藏了起来。”秋霜女说，“他藏在魏忠贤身后，用应和术控制魏忠贤，让魏忠贤替他找母咒。魏忠贤以为自己是个枭雄，其实他只是老祖宗手里的一根线。”她笑了笑，“你们杀了魏忠贤，可老祖宗还活着。只要母咒还在，他就不会死。”

“母咒在哪儿？”陆小凤问。

“在昆仑，骨灯洞。”秋霜女说，“也在——”她看向薛冰，“也在你们手里的镜子里。”

“镜子里的母咒，是复制页。”薛冰说，“原版，在真魔典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