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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乾清遗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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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锁……开了……”小昭在门口,虚弱地说,“薛姐姐的血,开了她的血锁……可心锁……还没开……”

魏忠贤盯着那面亮起来的镜子,忽然怪笑起来:“开了!开了!遗诏!遗诏要出来了!”他扑过来,想抢镜子。

石破天一步横在他面前,像一堵墙:“你抢不走。”

“抢不走?那你们也别想开!”魏忠贤狞笑道,“你们只有一片,没有镜钥,开不了夹层!我毁不了它,你们也取不出遗诏!这一夜,咱们谁也别想赢!”

他话音刚落,殿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说,没有镜钥?”

众人回头。夜摩站在乾清宫的门口,灰袍,黑铁面具。他手里,托着一枚紫玉钥匙——样式与小昭那枚一模一样,却更古旧,像是传了几代的物件。他走进来,说:“小昭带的,是雄钥,能感应碎片,能锁镜匣。这一枚,是雌钥,能开夹层。”他看着魏忠贤,“你夺走的那枚,断了就断了。你开不了锁——开夹层的雌钥,独孤霜二十年前,就交给了我。”

魏忠贤盯着夜摩,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是谁?”

夜摩摘下黑铁面具。面具下,是一张伤痕纵横的脸。他缓缓开口:“紫衣门,独孤霜的师弟,夜摩。二十年前,你烧了紫衣门,杀了独孤霜。我卧底魔教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夜。”

“你……你是卧底?”魏忠贤倒退两步,“可你杀了福王!你杀了白板!你杀了雾夫人!”

“福王该死,白板该死,雾夫人——”夜摩的声音,微微一顿,“她爱我,我知道。她死,我亲手送她走的,我也认。”他顿了顿,“可我这二十年,杀的每一个,都是你魏忠贤的棋子。我杀他们,是为了让你相信,我是你的人。”

“你……”魏忠贤盯着他,忽然笑了,笑声凄厉,“好!好一个卧底!好一个夜摩!你骗了我二十年!我竟信了你二十年!”

“你信我,是因为你需要一把刀。”夜摩说,“刀磨快了,就会伤主人。”他从怀里摸出三本册子,扔在乾清宫的地上,“这是紫衣门灭门案的订单、西厂与福王往来的密札、你与魔教交易的账目。二十年,我记了三本。今日,一并交还。”

三本册子,落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乾清宫的灯火,照着那三本册子,像照着二十年的血债。

“遗诏!”陆小凤忽然说,“夜摩,镜钥在你手里。薛冰的血锁开了。现在开夹层,把遗诏拿出来!”

夜摩点头。他走到薛冰面前,把镜钥递过去:“冰儿,你娘的遗诏,你亲手拿出来。”

薛冰接过镜钥。她握着那枚温热的紫玉钥匙,看了夜摩一眼,又低头看着镜背那朵张开的紫莲。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莲心。

咔。

一声轻响。镜背的紫莲,缓缓旋开。夹层里,一卷黄绸,静静躺着。薛冰取出黄绸,展开——那是先帝的遗诏:“太子仁孝,可继大统。魏忠贤弄权,祸乱朝纲,废之。紫衣门独孤霜,忠烈可嘉,昭雪平反。”

“遗诏……”薛冰捧着那卷黄绸,声音发颤,“我娘守了一辈子,守的就是这个……”

“独孤霜的遗诏!”李太后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殿门口。她扶着门框,看着那卷黄绸,老泪纵横,“先帝啊……你欠独孤姑娘的,今日,总算还了……”

宫变,在遗诏公布的那一刻,落下了帷幕。

魏忠贤被押下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夜摩一眼:“夜摩,你赢了这一夜。可你赢不了老祖宗。老祖宗不是人,是母咒的影子。只要母咒还在,他就在。”他忽然笑起来,“夜摩,你带走的那本魔典——真正的魔典——你以为,你藏得住吗?”

夜摩没有回答。他看着魏忠贤被拖走,忽然说:“他说的对。真正的魔典,我藏不住。”

“那本魔典,在哪儿?”陆小凤问。

“昆仑。骨灯洞。”夜摩说,“我卧底魔教的第二年,就把真正的《魔典》从骨灯洞里带了出来,藏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他顿了顿,“可魏忠贤说对了——我藏不住。因为母咒,在魔典里。母咒不毁,魔典就永远是一颗烫手的炭。”

“那你要怎么办?”

“毁掉它。”夜摩说,“三片镜,合拢;镜钥,开锁;母咒,取出来,烧掉。”他看着薛冰,“冰儿,毁母咒,需要紫衣门的血,和一颗稳的心。你娘的遗诏,你已经拿出来了。母咒,你敢跟我一起毁吗?”

薛冰握着那面张开的紫铜镜,看着夜摩,看了很久。她忽然说:“夜摩,我娘守了一辈子,没开过镜。她说,镜子不能开,开了天下乱。”她顿了顿,“可我今夜开了。天下没乱。乱的是那些想开镜的人。”她抬起头,“母咒,我跟你一起毁。”

新皇登基那日,是个晴天。

太子的登基大典,办得很简。遗诏公布,魏忠贤伏法,王体乾领了御前的差。紫衣门的旧案,新皇亲自下诏彻查——独孤霜的昭雪文书,由薛冰代领。薛冰跪在太和殿前,接了文书,磕了三个头,替她娘,替紫衣门满门,讨回了这迟来二十年的清白。

“冰儿。”夜摩站在殿外的白玉阶上,看着她,“你娘的仇,报了。紫衣门的冤,洗了。你以后,打算去哪儿?”

“去哪儿?”薛冰站起来,看着他,“夜摩,你说过,母咒在魔典里,魔典在骨灯洞。骨灯洞,在昆仑。”她顿了顿,“我娘的仇报了,可母咒还在。母咒不毁,天下就还有第二个紫衣门,第二个独孤霜。”她看着他,“我跟你去昆仑。”

夜摩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薛冰第二次见他笑。他说:“你娘当年,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夜摩,跟我走,把镜子藏起来,别让天下人找到它。”他顿了顿,“你娘没走完的路,你来走。”

“我娘走了一半,我替她走完。”薛冰说,“昆仑见。”

夜摩点了点头,转身,走下白玉阶。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冰儿,记住——老祖宗还活着。他是母咒的影子。母咒不毁,他就会一直活。你们在昆仑毁母咒的那天,他一定会来。”他看着远处,“咱们跟他的账,还有得算。”

“算账的路上,多一个人,不嫌多。”薛冰说。

夜摩笑了,走进阳光里。他的身影,在白玉阶上越拉越长,最后,消失在宫门外。

新皇登基后的第二日,陆小凤被召进了乾清宫。

新皇很年轻,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御案后,看着陆小凤走进来,忽然说:“陆小凤,朕这条命,是你和你的朋友们救的。你要什么,朕给什么。封侯,拜将,黄金,宅邸——你开口。”

“草民不要封侯,不要拜将,不要黄金,不要宅邸。”陆小凤说。

新皇愣了:“那你不要什么?”

“草民要的,是一件案子。”陆小凤说,“紫衣门的灭门案,已经平反了。可紫衣门当年被抄的家产、被追杀的旧人,还有独孤霜名下那笔银子——”他顿了顿,“草民要的,是把这桩案子,一查到底。查清楚,谁下的单,谁点的灯,谁收的账。”

“紫衣门的案子,朕已经下诏彻查了。”新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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