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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8章 鬼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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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站在军阵的最前,看着那片恢复正常的海,咧开嘴。

“玄鳞。”他啐了一口,“就这点本事。”

他抬起头,看向海中央那个白衣的身影,扯着嗓子喊:

“帝君!”

“还有吗!”

海的那一头,两百里外,那道门,又开了一线。

这一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宽。

林枫站在海中央,慢慢拔出插在海里的金剑。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门。

他知道秦烈在问“还有吗”。

他更知道答案。

“有。”他。

“而且这一次,出来的是个硬的。”

可门里出来的,不是裂渊。

是鬼骑。

两百里外,那道门开得比刚才更大。

第一骑从门里冲出来的时候,是一匹黑马。马上坐着一个披黑甲的骑士,手里提着一柄长矛。马是黑的,甲是黑的,连人脸上的面甲,都是黑的。它冲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可它身后的那一片海面,被它的马蹄踏出一串极亮的白痕。

第二骑。

第三骑。

第十骑。

第一百骑。

它们不是一个一个出来的。

它们是一股脑,从门里涌出来的。

像一道黑色的瀑布,从那道门里,直直地泼到海上。每一骑都是一个独立的战斗单位,有马,有人,有甲,有矛。它们冲出门之后,自动分成三股:一股直冲海岸,一股绕向军阵左翼,一股绕向军阵右翼。

它们是冲着二十万镇天军来的。

“来得好!”

秦烈在阵前大笑。

他这一路从北境打到南域,打的都是沉渊卒那种不成形的东西。他手早就痒了。

“镇天卫!”他一声吼。

“列三阵!”

军阵应声而动。

二十万镇天军在他身后,在一炷香之内,从原本的横一字阵,变成了三重合围阵。最外层是重盾手,把整片海岸围成一个半圆;中层是长枪兵,枪尖从盾缝里伸出来;最内层是弓弩手,箭在弦上。

柳清霜在阵眼上,把那座被裂渊劈塌了一角的星辰大阵,重新接了起来。

金光从天上压下来。

鬼骑到了。

第一排重盾手,迎面撞上了第一股鬼骑。

那一下不像沉渊卒那种软塌塌的撞。

这一下,是实打实的、骑兵冲阵的撞。

最前排的七面岩盾,被鬼骑的长矛连同马身一起撞穿。七面盾后的步卒,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三丈。鬼骑的马不停,踏着那些倒地的步卒,直直撞进了第二层长枪阵。

“刺!”

长枪阵的统领一声令下。

三千杆长枪同时刺出。

那些刺在鬼骑黑甲上的长枪,大部分都被滑开了,鬼骑的甲上有一层极滑的暗膜。可总有几杆枪,刺进了甲缝。

中枪的鬼骑,从马上栽下来。

可它刚栽下来,后面的鬼骑已经踏过它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弓弩手顶上。

三千张强弓,又一次齐射。

这一次的箭雨,不再是为了“净”沉渊卒。这一次,是为了射马。

箭雨在鬼骑群中。一匹一匹黑马,中箭倒地。马上的黑甲骑士从马上翻下来,就地一滚,又持矛站起。

它们下马之后,比在马上还凶。

“秦烈!”柳清霜在阵眼上一声喊。

“左翼!鬼骑绕到左翼了!”

秦烈抬头。

他看见左翼那一片,正在被第二股鬼骑撕开。

他没有多想。

他把拳一握,赤阳神体一开,整个人从中央军阵里冲了出去。

他这一次,不冲鬼骑群。

他冲的是那个带队的鬼骑校尉。

那鬼骑校尉比别的鬼骑高出半个头。它的甲是暗红的,它的马是独眼的。它手里的矛,比别的鬼骑长三尺。它正带着二十骑,在左翼撕开一道口子。

秦烈一拳砸穿面前两骑,直扑那名校尉。

校尉反应不慢。它在马上一横矛,迎向秦烈的拳。

拳与矛相撞。

校尉的马,被这一拳震得向后退了三步。

校尉自己,在马上晃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赤红色的男人。它手里的矛,重新举了起来。

秦烈咧嘴。

“你比沉渊卒硬。”他。

校尉没有答话。

它一矛刺来。

秦烈不闪。

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那柄矛的矛杆。

他这一抓,赤阳神体全开,掌心的温度瞬间把那柄矛杆烧得通红。校尉在马上想把矛抽回去,可它抽不动。

秦烈的右手,一拳,砸在校尉的胸甲上。

“咔!”

胸甲从中间凹了进去。

校尉从马上飞了出去。它地之后,在沙滩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来。它想站起来,可它刚撑起一半,秦烈已经到了它面前。

秦烈一脚,踩在它的胸甲上。

“咔嚓。”

胸甲彻底碎了。

校尉没了。

它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柄被烧红的矛。

秦烈抬起头。

他看见那一片鬼骑,在他斩了校尉之后,齐齐地顿了一下。

他知道,鬼骑是有“阵”的。校尉一死,阵就乱了。

“镇天卫!”他一声吼。

“他们阵乱了!”

“随我”

他把拳一举。

“踩回去!”

二十万镇天军,在那一刻,从三重合围阵里反压出去。

重盾手推,长枪兵刺,弓弩手射。

那一片本来在军阵里横冲直撞的鬼骑,被这一下反压,从阵里一寸一寸地退了出来。

天上,柳清霜把星辰大阵的金光,压到了最实。

金光照在鬼骑身上,那些黑甲开始生锈,那些黑马开始失蹄。

半个时辰之后。

海岸上,再没有站着的鬼骑。

秦烈站在那一片尸堆里,喘着气。

他的腰上,又渗出血来。他的拳头上,也开了口子。可他咧着嘴,笑得极开心。

他抬起头,看向海中央那个白衣的身影。

“帝君!”他扯着嗓子,“这一波,我们吃完了!”

“下一波呢!”

海中央。

林枫站在玄鳞的尸体边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两百里外那道门。

门,又开了。

这一次,开得比刚才任何一次都宽。

从那道门里,走出来的,不是鬼骑。

是一个极高的人。

林枫把双剑重新握紧。

他知道,这一个,才是秦烈问的“下一波”。

“来了。”他低声。

门开第三线的时候,出来的不是海兽。

那是一个人。

一个极高的人。

他从门里走出来,走得很慢。每走一步,脚下的海面就无声地裂开一道缝——不是被踩裂的,是被他身上那股“裂”之意,自己裂的。他身穿一件极旧的黑袍,袍角早就被什么东西撕烂了,可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色,干净得像刚从墨里捞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柄戟。

那戟不很长,可它的刃极薄,薄到几乎透明。它的刃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极细的、从头到尾的血槽。那道血槽里,此刻正有一线极淡的、发暗的红,缓缓流动。

他走上门前的那块礁石,停下。

他没有看海中央的林枫。

他先看的,是岸上。

是那座横跨天穹的、正在运转的星辰大阵。

“阵不错。”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下来的时候,岸上的几个修士同时打了个寒颤。

“可惜。”

他把那柄戟,从礁石上提了起来。

“我就是破阵的。”

他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上一瞬他还在两百里外的礁石上,下一瞬,他已经到了大阵的正上方。

他没有用任何术法。他只是把那柄戟,自上而下,劈了下去。

轰!!!

那一声巨响,是这一战以来最响的一声。

星海大阵的东北角,那道金光辉映了整整一刻钟的位置,在这一戟之下,像是被人用刀从中间划开了。那一层金色的光幕从中间裂成两半,半边向左飘,半边向右飘,中间那一道口子,直直到了地面。

口子里,露出了大阵后面的士兵。

“守!”柳清霜一声嘶喊。

东北角那八尊圣帝同时顶了上去。八道金色的剑光从八个方向聚过来,想把那道口子重新缝上。

可裂渊已经第二次举起了戟。

他这一戟,不劈大阵。

他劈的是那八尊圣帝。

戟。

没有光,没有响。

那八尊圣帝齐齐倒飞出去。

他们中间,离戟最近的那一位是南域的一位老牌圣帝,姓周。整个人被那一戟从左肩到右腰,斜斜地劈成了两段。他甚至来不及哼一声。他那两段身体下来的时候,中间还亮着他本命的那一道金辉,金辉断了,他就散了。

另外七尊圣帝,地之后齐齐吐血。他们的护体圣道被那一戟直接劈开了口子,那口子上还残留着一线发暗的红,那是裂渊戟上那道血槽里的东西。它顺着口子钻进去,在他们的经脉里乱窜。

“退!”柳清霜嘶声吼。

大阵的东北角,在这一瞬,塌了一角。

“好一个裂渊。”

秦烈从军阵里出来了。

他这一路杀沉渊卒杀得浑身是血,可他身上的血,十之七八是魔物的。他现在一步跨到那道塌了的口子前,赤阳神体全开,全身上下透着烧透的铁才有的白红。

他面对着两百里外那个刚从天上下来的黑袍人,咧开嘴。

“你是来拆阵的?”

“嗯。”裂渊。

“那你从我的身上拆过去。”

裂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

“你不是他。”

“我知道。”秦烈,“我只是个挡路的。”

“可挡路的,也能挡你一阵。”

裂渊没有再话。

他动了。

这一次,他动的方向,是秦烈

戟出。

秦烈没有用任何兵器。他空着手。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用拳头”。

他迎着那柄戟,一拳砸了上去。

拳与戟相撞的那一下,没有金铁声,只有一声极闷的“噗”。秦烈的拳头,砸在戟刃之上。戟刃没有断——可戟刃下压的那股劲,被他这一拳硬生生顶了回去。

他脚下的礁石,“咔”地裂开了一道纹。

他的腰,在那一拳之下,重新疼了起来。

那是他在镇天关下被鸦屠捅的那一刀。九天九夜急行军,他没有养伤。此刻这一拳把那道伤重新震开了,他的腰侧开始发烫,开始渗血。

可他不退。

他迎着裂渊,第二拳已经跟了上去。

裂渊第一次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你这一拳,有几分赤阳的意思。”

“不是几分。”秦烈咬着牙,“是十分。”

他一拳接一拳。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每一拳,他都用的是同一种劲——不闪,不避,不花巧,就是迎着戟往上砸。他砸的不是戟,他砸的是“让你这柄戟,不到我军阵上”。

裂渊的戟被他这一连串的近身拳,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戟是长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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