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一坪故人，半壶茶，一桌面（2/2）

战爻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多谢。”

花无忧笑了笑，没多问，只是退回去在赵遇鹤身侧坐下。

楚安芷靠着桌沿，将茶盏搁下，目光在战爻和娃娃之间转了一圈，随即看向赵遇鹤和花无忧，轻声开口：“遇鹤、无忧，这位是战爻，维护局外勤执事。往后我们和冥府、维护局之间的对接，多半要经她的手。具体的事，回头让惊昼跟你们细说。现在……”

她顿了顿，端起茶壶给对面空着的杯子续上水。

“先吃面。悟心煮的素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遇鹤和花无忧对视一眼，没有再追问。

桌上气氛重新松下来。

悟心端着锅过来，给每人碗里添了面，白鹤那几碟腌灵果转了一圈就被分干净，裴书臣终于喝上了惦记半天的桂花酿，满足地眯起眼。

陈屿堂踮着脚够一旁桌上的灵果，沈言澈顺手帮她拿了一颗。

欧阳叙白被叶知秋按着坐在柳清晏旁边，老实了半盏茶工夫，又开始嘀嘀咕咕。

娃娃坐在楚安芷旁边，端着碗面吃了两口，忽然侧头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纸纸，你看这一坪人，像不像那几年我还是赵归涯和他们疯玩那会儿？”

楚安芷握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满坪说笑的人影。

赵惊昼在跟花无忧说话，宋朝生和赵遇鹤低声聊着什么，叶知秋教训欧阳叙白，封无痕在旁边看热闹，白恒白鹤被莫离拉着问白望舒的伤势，盘逍和叶未央隔着桌子互相不看对方，风翼坐在长凳上啃灵果，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像。”她垂下眼，夹了一筷子面，“就是多了个穿西装的。”

娃娃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吃面。

午后云坪上日光渐斜，山风把檐角的铜铃吹得叮当响。

悟心收了碗筷，百里天歌终于把唢呐从布套里取出来，试了两个音，被阮桃妩一把按住。

“等晚上，等晚上再吹。现在吹，对面所有人和妖都要和你急。”

百里天歌撇了撇嘴，把唢呐收回去。

战爻坐在长凳上喝完了那杯茶，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到廊下，靠着廊柱闭目养神。

娃娃往她那边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唇角微微弯了弯。

楚安芷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廊下那道玄色身影，又收回视线，落在娃娃侧脸上。

午后的光线落在他琥珀色的眼瞳里，衬得那张与赵归涯本尊别无二致的面容格外真切。

衬衫袖口还沾着方才吃面溅的一点汤渍，他没管，西裤膝盖处坐出了一道褶，皮鞋上沾了浮峰碎石路的薄尘。

跟三百多年前那个绯衣紫袍、潇洒自在的赵归涯一样有不一样。

可楚安芷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那块地方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娃娃察觉到她的目光，偏过头来，琥珀色眼瞳弯了弯。

“看什么？”

“看你怎么吃面吃到衣服上。”楚安芷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娃娃低头看了看袖口那点汤渍，抬手蹭了蹭，没蹭掉，索性不管了。

“回头让战爻帮我洗。”

廊下闭目养神的战爻耳朵动了一下，眼皮没睁，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令搁在膝盖上，算是无声抗议。

楚安芷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云坪上人声散漫，日光温吞，铜铃叮当。

北溟残渊的寒瘴、凰九倾的朝拜钟声、罪证卷宗的厚重、几日后那缕分魂的消散。

此刻都被隔在浮峰护山大阵之外，暂且搁下不提。

只余这一坪故人，半壶茶，一桌面，和午后漫长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