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身边（2/2）

可以放下魅的冰冷规则，暂搁无名神背负的火种，只做赵归涯，守着浮峰，守着她。

等时限一过，所有身份的枷锁便会重新落回肩头，赌约生效，立场将分作两端。

他轻轻合上窗缝，只留一丝微风流通，不扰榻中人安眠。

脚步放得极轻，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听不到声响，慢慢挪回方才那把木椅，重新落座。

没有点灯，他就坐在沉沉夜色里，没有闭目休憩，只是静静守着。

云海在浮峰之下不停奔涌，夜色漫漫，静待天光破晓，静待明日议事堂，一场关乎诸界布局的商议，即将拉开序幕。

天光破晓时，楚安芷醒得比往日稍晚了些。

大约是昨夜那番对话耗了心神，又或者是寒瘴初愈后身体本能地多贪了一会儿暖，她睁开眼时，窗外云海已经被晨光染成一片薄金。

屋里安安静静，安神香的余味散尽了，只剩一丝极淡的、从窗缝里钻进来的灵竹清气。

她侧头看向桌边。

娃娃还坐在那把木椅上，衬衫领口微微敞着，脑袋歪向一边，闭着眼。

晨光从窗缝里斜斜切进来，在他侧脸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那撮黑发仍旧翘着，一夜过去也没塌。

楚安芷没有立刻起身，就这么安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和昨夜一样，安安静静的，平日里那层散漫、促狭、顾左右而言他的壳都褪了，只剩下一个坐在椅子里打盹的、鲜活的人。

她掀开薄衾，赤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动作放得极轻，走到桌边把昨夜那只药盏和茶杯收进托盘，又转身去衣架边取外袍。

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还是惊动了他。

娃娃眼皮颤了颤，睁开一条缝，琥珀色眼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浅。

他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楚安芷身上，随即坐直了些，抬手按了按后颈。

“醒了？”他声音清醒，显然并未睡去，“卯时了？”

“卯时刚过。”楚安芷系好外袍，转身看他，“议事堂那边估计快摆好茶了，你若是要洗漱，隔壁屋里备了热水。”

娃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衬衫皱得不成样子，他也懒得理，抬脚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纸纸。”

“嗯。”

“今天议事堂，你坐我旁边。”

楚安芷瞥了他一眼，没拆穿他那点小心思，只是抬手理了理自己袖口，率先跨出木屋。

晨风裹着灵竹的清气扑面而来，浮峰云坪上已经有人影走动。

赵惊昼在廊下指挥着阮桃妩摆茶具，宋朝生抱着一摞卷宗往议事堂走，叶知秋和封无痕站在坪边低声交谈，苏衍坐在石桌边翻着一枚玉简，神色沉静。

远处的后山竹舍方向也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柳清漪和秦羽并肩走在小径上，欧阳叙白蹦蹦跳跳走在前面，被柳清晏一把拽住后领拎了回来。

娃娃跟在楚安芷身侧，衬衫西裤在一众仙袍里依旧扎眼，可云坪上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人穿过云坪往议事堂走，路过石桌时，苏衍抬了抬眼，目光在娃娃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合上手中的玉简站起身来。

议事堂的木门敞开着，里头桌椅已经摆好。

主位空着，显然是留给战爻的。

左侧一排椅子依次排开，右侧也排了一排，中间是一张铺着青绸的长桌，上面摆着茶壶茶盏和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