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身边（1/2）

楚安芷没有再接话，只是垂眼看了他一息，随即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烛火在两人之间静静燃着，把这段沉甸甸的对话暂时封进了夜色里。

娃娃也没再开口，靠在椅背上，翘着椅子腿晃了两下，忽然伸手把桌上的水杯捞过来，一口饮尽，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行了，说完了正事，该说点别的。”他偏头看向窗外翻涌的云海，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散漫，“明天议事堂上，我坐你旁边，遇鹤他们坐对面，战爻坐主位——她好歹是维护局派来的见证人，这个面子得给。小爻那个人，你给她面子，她就给你里子。”

楚安芷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寒瘴虽然压下去了，可疲意还在经脉里残留着，方才那番对话又耗了几分心神，此刻烛火暖融融地照着，困意便悄悄漫上来。

“你安排得倒妥当。”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

娃娃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揉眉心的动作，翘着的椅子腿立刻落回地面，整个人站起来，绕到桌对面，伸手把她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挪开。

“困了就去睡。”他语气放轻了些，没了方才那层正经，“明天议事堂少说要从早议到午后，你不养足精神，怎么跟那帮人精掰扯。”

楚安芷没动，只是半阖着眼靠在椅背上，声音低低的：“你也休息吧，我把这盏灯熄了再睡。”

娃娃站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半阖的睫毛和被烛火映得暖融融的侧脸，沉默了两息，忽然弯下腰，一手绕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肩背，把人从椅子上打横抱了起来。

楚安芷猛地睁眼，正要开口，娃娃已经转身朝榻边走，步子稳得很，衬衫袖口蹭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别瞪我。”他抢在她前面开口，语气理直气壮，“你这个状态走到榻边，半路就能栽地上。我抱你过去，省事。”

楚安芷被他放在榻上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躺在枕褥间仰头看他，半晌突然轻笑出声：“神明大人，你越来越像个人了。”

娃娃弯腰替她拉过薄衾盖上，指尖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

“如何？”他直起身，退后两步，在桌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姿态规矩得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睡吧，灯我来熄。”

楚安芷盯着他看了两息，到底没再说什么，翻了个身背对他，把薄衾拉到肩上。

烛火轻轻晃了一下，被娃娃抬手一拂，灭了。

黑暗里只剩窗外云海翻涌的微光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夜鸟啼鸣。

娃娃坐在黑暗里，靠着椅背，没再出声。

他听着榻上那道呼吸渐渐放匀，从浅到深，从绷到松，最后彻底沉进安稳的夜色里。

才悄悄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让山间清润的夜风灌进来，冲散屋里残留的药味和安神香。

他靠在窗边，望着浮峰外那片翻涌不息的云海，琥珀色眼瞳在月光里敛了平日那层散漫，只剩一片沉静。

“明天。”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被夜风吹散，“明天之后，还有四天。”

四天，够他把该说的话说完，够他把该见的人见完，够他再做回几天赵归涯。

至于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窗外的云海翻涌着，向远处绵延而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夜风卷着灵竹的清香，从窗缝溜进来，拂动他衬衫的衣角。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一点怅然藏在阴影之下。

他静静立在窗前许久，目光遥遥望向议事堂的方向，又转回头，看向榻上那道匀净的身影。

屋里很静，只有楚安芷平稳绵长的呼吸声，是这纷乱上界里难得的安稳。

他低声轻轻叹了口气，几不可闻。

四天。

短短四日，是偷来的一段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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